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林羽，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有的只是绝对的冷漠。仿佛在他眼中，林羽已然是个死人。
林羽心中微微一凛，他方才细细探查过，护宗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强行攻破的痕迹。
可这黑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凌霄殿外，如同鬼魅，如同幽魂，仿佛那足以抵御炼虚合道修士全力轰击的大阵，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层薄纸。
“护宗大阵……对你无用？”林羽沉声问道，语气平静，手却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黑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区区凡阵，也配称阵？”
林羽瞳孔微缩，他亲自布下的护宗大阵，虽不敢说固若金汤，却也融入了一百零八道阵纹，引动地脉灵气为基，即便是虚合道以上修士来袭，也足以抵挡片刻。
可在这黑影口中，竟是“区区凡阵”。
此人修为，远非余玄之流可比。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念头，语气沉稳道：“此处是我夺天宗宗门所在，门中弟子无辜。阁下若要动手，不如换个地方？”
他并非畏惧，只是不愿让门下弟子卷入这场风波。
黑影沉默片刻，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在审视着林羽，良久，才淡淡道：“倒是有几分担当。”
话音未落，黑影周身的黑雾骤然翻涌，身形如同一道墨色流光，向夺天宗外掠去。
“跟上来。”冰冷的三个字从黑雾中飘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羽毫不犹豫，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云破雾，转瞬间便远离了夺天宗。
大约飞遁了数百里，两人来到一片荒芜的山岭上空。
这里人迹罕至，山石嶙峋，唯有风声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
黑影停下身形，缓缓转过身来，那始终笼罩着他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袍如墨，面如冠玉，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深邃得令人心悸。
林羽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黑影会是那种浑身煞气、面目狰狞的狠角色，却不料竟是这般模样。
“在下厉天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林羽抱拳道，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黑袍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林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将死之人，不必知晓本座名讳。”
话音未落，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如同实质，裹挟着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林羽只觉得肩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呼吸都为之一滞，脚下的山石“咔嚓”作响，竟被压出了道道裂纹。
林羽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咦？”黑袍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能扛住本座三成威压？难怪余玄那废物会栽在你手里。”
他话音微顿，神色骤然一凝，“不对……你的气息，竟并非昆仑墟的修炼路数？莫非这又是那秘境中所得的机缘？”
林羽默然不语，心念一动，召唤出体内轩辕剑。随即，九柄上古小剑自轩辕剑之中翩然飞出，如星辰拱月般环绕周身，凛冽剑意直冲云霄，天地间瞬间肃杀一片。
黑袍人被九剑环身的轩辕剑所吸引，没再追问其气息来路，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罕见的波澜：“九剑环身……果然，是那件东西。”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感叹什么，随即摇了摇头：“可惜，落在你手里，暴殄天物。”
林羽沉声道，“哦？暴殄天物？莫非阁下觉得我不配拥有？”
黑袍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而嘲弄的笑容，没错，交出你身上的机缘，或许本座可以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哼！”林羽冷哼一声，“想要我的机缘，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聒噪，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袍人周身的阴寒之气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林羽瞳孔骤缩，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这股气息……太强了！
黑袍人冷冷地看着林羽，如同猫戏老鼠：“我承认你有些能耐，但以你如今的修为，还不配在本座面前谈本事。”
“不配？”林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桀骜，“配不配，战过才知。”
“破军！斩……”话音刚落，林羽身形暴起，脚下灵气炸开一道气浪，轩辕剑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直接劈向黑袍人。
九柄小剑随之而动，剑光如织如网，凌厉的剑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死死封死了黑袍人所有退路，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剑气割裂，发出滋滋的破空声。
黑袍人眼中的不屑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他手腕微沉，掌心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气劲，缓缓向前推出。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与轩辕剑的剑气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地面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羽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数丈。而那九柄小剑，被气劲冲击得微微震颤，剑光摇曳，却并未四散纷飞，反而很快稳住身形，再度盘旋在林羽周身。
黑袍人收回手掌，指尖微微发麻，方才那一下碰撞，竟让他体内的气息微微紊乱了一瞬。他看着林羽，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轻慢：“这气息是轩辕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轩辕剑何等孤傲霸道，从无附庸，又何时需要九剑环身、以众星捧月？”
林羽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心中震动不已。
方才那一剑，他已动用了七成灵力，配合九剑合击之势，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接下。可在这黑袍人面前，却如同孩童挥拳，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