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郭书瑶垂下眼帘，“我没想过脱罪，也没奢望你能放过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说。”
“我父母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郭书瑶的眼眶泛红，“我想求你，别牵连他们。”
林羽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倒是孝顺。”
郭书瑶苦笑一声，“要不是为了给我妈治病，可能……或许……我也不会……”
她猛地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羽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替玄渊做事，是为了给你母亲治病？”
郭书瑶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嗯，我妈得了绝症，医院说没救了。一次偶然的机会碰上玄渊的残魂，他说他能救我妈，条件是让我替他卖命。我……似乎没得选，所以便答应了他。”
“你妈妈的病好了？”
“没，但暂时稳定了。”郭书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治疗一次，只可惜……”
林羽沉默了，他不是心软的人，但郭书瑶的经历，让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父母生命垂危，有人告诉他，用一辈子卖命可以换父母的平安，他会怎么选？
答案是肯定的。
“玄渊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林羽换了个话题。
郭书瑶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他太自负了，从来不跟我说太多。他只让我帮他做事，具体的事从来不解释。”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一处隐秘的洞府，在昆仑山深处。”郭书瑶顿了顿，“他让我带他去过一次，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那里。”
林羽眼睛微微一亮，玄渊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毕竟是上古天机道的叛徒，他收藏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带我去。”林羽说道。
郭书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带你去，你能放过我吗？”
“不能。”林羽的回答干脆利落，“你犯下的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我可以答应，不牵连你父母。”
郭书瑶沉默了片刻，惨然一笑：“好。”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
林羽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两人便消失在了废弃工厂的顶楼。
……
昆仑山，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终年积雪不化，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一寸裸露的岩石。
郭书瑶带着林羽在雪山中穿行了整整半日，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悬崖前。
“就是这里。”她指了指面前的悬崖峭壁。
林羽微微皱眉，神识一扫，嘴角轻轻一扬：“虽然比不上玄天机，不过确实有两把刷子。”
“前辈，玄渊在这里布下了特殊禁制，外人根本进不去。”郭书瑶提醒道。
“这种禁制还拦不住我。”林羽抬手掐诀，嘴唇微动，低声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随即轻喝一声：“开！”
“咔嚓……”悬崖表面的岩石开始扭曲、变形，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般向两侧荡开，最终露出一道漆黑的门户。
“走吧。”林羽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道门户。
郭书瑶紧随其后。
门户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数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内的布置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以及角落里堆放着几只古朴的木箱。
郭书瑶走到木箱前，将它们一一打开，“这些都是玄渊的东西。”
林羽走上前，目光扫过木箱中的物品。
第一只木箱里，堆放着数十块灵石，品质极高，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在地球这种灵气枯竭的地方，这些灵石可谓是价值连城。
第二只木箱里，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丹药。林羽随手拿起一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培元丹，筑基丹，还有几枚结金丹。”林羽微微点头，这些东西虽然对他没什么用，但给家人使用，却是极好的。
第三只木箱里，是一些功法秘籍和法器。
林羽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些功法的品阶都不算太高，应该是玄渊看不上眼的垃圾货色。
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木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林羽弯腰捡起那块碎片。
碎片的触感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器物碎裂后留下的一部分。
林羽将碎片翻过来，瞳孔骤然一缩。
碎片背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天！
这个符文他见过，在识海中的天机印记里，出现过无数次。
“这是……天机盘碎片？”林羽心中一震，“天机盘是上古天机道的至宝，据说能够推演天机、预知未来、洞察一切。”
“玄天机当年就是靠着天机盘，算尽了天下大势。后来天机道覆灭，天机盘也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天地之间。玄渊收集这块碎片，显然是想重新拼凑天机盘。”
林羽喜出望外，将寻天机盘碎片也收入怀中。
检查完所有木箱，林羽将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入玉佩空间。
“就这些？”他看向郭书瑶。
郭书瑶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林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郭书瑶一怔：“什么机会？”
“废掉修为，从此做一个普通人。”林羽语气平淡，“你手上的血，我不会追究，但前提是你必须彻底脱离修行界，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郭书瑶愣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
她以为，林羽一定会杀了她。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因为你还有人性。”林羽淡淡道，“你没有主动伤害我的亲友，你为了保护父亲才替玄渊做事，你没有丧尽天良。”
郭书瑶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谢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