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随手打出几道禁制，封死了云沧的修为，语气淡然道，“说吧，这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南域顾家，不至于为了几张符就派个化神长老跑一趟吧。”
云沧稳住心神，沉声道：“没有别的目的。我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族里收到东域旁支的求援，顺道让我过来看看。”
“是吗？”林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我可听说你们顾家的符箓金贵得很，一个旁支少爷手里居然攥着快十张。是你们家的符不值钱了，还是这里头藏着别的名堂？”
云沧摇头：“这是旁支内部的事，我作为客卿长老，不方便过问太多。”
“真的？”林羽的目光紧盯着云沧，语气冷了下来，“希望你没骗我。除了炼体和阵法，噬魂术我也略懂一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你身上试试。”
云沧脸色微变，连忙道：“别，前辈，我真没有隐瞒。不过……我确实听说了一些风声，这次顾山叔侄是冲着烈阳宗的悬赏去的，最终目标是一块碎片。具体什么用我不清楚，但南域顾家手里已经有两块了，我估计那碎片肯定不简单。”
“哦？已经有两块了？”林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原本还在为天机被遮掩的事遗憾，没想到机缘这么快就送到了眼前。
林羽在云沧身前坐下，“你本次前往东域的任务有是什么？”
云沧咽了口唾沫，我原本的任务，是去东域北面的荒原，调查一件古遗迹的事。
古遗迹？林羽眉头一挑，瞬间来兴趣，什么古遗迹？
据说是一处上古大能的洞府，前段时间被几个散修偶然发现，消息传开后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盯着。我顾家对那处洞府也有兴趣，所以派我过来打探虚实。
林羽点了点头，把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话锋一转：对了，接着说南域顾家那两块碎片，你都知道些什么？
云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我只知道那两块碎片是顾家先祖在数千年前偶然所得的，一直被当作族中秘宝收藏。虽然一直未能参透其中奥秘，但我听说，顾家先祖正是在得了那碎片之后，才悟出了符箓之术。”
“等等……”林羽眼神一紧，“你是说，顾家的符箓之道，是得了碎片之后才有的？”
云沧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事在顾家也只有几位核心高层知道，我也是机缘巧合听来的。据传那碎片材质很特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顾家每任家主即位后，都会亲自参悟一番，只可惜……始终没人能真正参透。”
“古老气息？还说不清道不明？”林羽在心里暗暗嘀咕，“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他手上现在就攥着两块碎片呢，哪有云沧说得那么玄乎。要是真那么神，烈阳宗又怎么舍得把它当奖品发出来？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随口问道：“那这两块碎片，现在在谁手里？”
由顾家家主亲自保管，藏在南域顾家的核心禁地之中。云沧说道，不过现任顾家家主近年来一直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轻易不会出关。
林羽眯起眼睛：那如果我想拿到那两块碎片，你有什么建议？
云沧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你……你想对顾家动手？前辈，我劝你三思！我虽然是化神初期，可在顾家长老堂中，只是末尾的存在。化神中期、后期的大能至少还有八位，更别说那位已经摸到合体门槛的家主了！你的阵法之道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压制那么多人啊。
林羽笑了笑：我说了要去抢吗？我只是问问你的建议。
云沧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如果非要说机会……一个月之后，顾家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祖大典，届时所有长老都会齐聚主殿，禁地的守备会降到最低。如果能混入祭典、潜入禁地，或许有几分得手的可能。
一个月之后……林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记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地说道：“接下来，你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我直接杀了你，省事省心。第二，你立个心魔誓，从今往后，你云沧就是我林长生的人。我需要一个眼线，一个钉子，扎在顾家。”
云沧瞳孔猛地一缩，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嚣张的后辈，可从没见过哪个体修，把“杀一个化神”说得像“杀个畜生”一样随意。可偏偏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他真做得到。
而让一个化神大能去当眼线，还是背叛顾家，对堂堂化神大能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沉默，云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的眼神剧烈挣扎着。
一千年的修行。一千年从凡胎肉身爬到化神境，一步一劫，每一寸修为都是拿命换来的。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可要是低头呢？堂堂化神修士，去给一个晚辈当暗桩，传出去，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怕都要气得翻过去。
林羽并不催他，只是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件不太着急的事。
终于，云沧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我选第二条。”
“聪明。”林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放空心神，不要抵抗。”
他指间微动，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骤然浮现，悬于云沧头顶上空，灵光流转间散发出一股庄严古拙的气息。
随即，那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自行延展、交缠，在虚空中凝成一枚结构繁复的契约之印。
契约之印在二人之间盘旋一圈，像认主一般，径直没入云沧眉心，瞬间消散于无形。
心魔誓成，若违此誓，修为寸断，心魔噬魂，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