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塔内自成一片天地。
第一层大厅极高极阔，穹顶足有数十丈。
一排排书架鳞次栉比，如同书山书海，直抵尽头。
竹简、兽皮卷等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厅内不少修士正在静默阅读，有的人盘膝而坐，有的人负手立在书架前。
整个空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姜凡没有在第一层多做停留，直接顺着楼梯而上。
第二层是功法类，刀剑枪拳掌，还有身法，应有尽有。
姜凡随手抽出基本翻了翻，发现这些功法虽然都颇为精妙，但是与自己所修之法并不契合。
继续拾阶而上......
第三层是阵法典籍，姜凡翻了几本，大部分内容偏浅，甚至不如他在血煞阵中见到的东西深奥......
第四层是杂学，丹方、炼器、符箓、御兽等五花八门，但是却没有一样是自己当前眼下最需要的......
“有时候，这可选择的东西太多了，也不好！”
姜凡感慨一声，继续翻看。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与下面六层截然不同。
这里空间不大，只摆放着几十座书架。
每部典籍都被单独放在格子里。罩着一层薄薄的禁制。
这一层几乎没什么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姜凡沿着书架慢慢往前走，偶尔停下，取一册翻阅，发现这里大都是收录的各种江湖残篇。
有些名头很大，但是却并无什么用。
一圈走完，他微微摇头。
“看来这里都是些噱头！”
正要离开，突然间无意瞥见一座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格子。
嗯？
只见那格子上落满了灰尘，与整座道藏阁的整洁格格不入，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册。
其封皮残破不堪，边角甚至有些发霉。
如果不是刚巧低头，恐怕根本不会看到。
姜凡鬼使神差蹲下身，伸手将那本古册抽了出来。
他本以为会沾上一手灰，可那册子入手后反而干干净净。
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大半，但是借着窗外的天光，勉强辨别，还是认出三个古拙苍劲有力的大字。
“蕴道篇！”
等等，蕴道篇？
姜凡瞳孔骤然一缩，感觉心脏都猛然慢了半拍。
他连忙定住心神，再次看去。
没错，封皮上确确实实写的是蕴道篇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左右看了一眼，拿起册子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道之无穷，蕴之有道，道之有形，育之以灵.......”
入目文字陌生。
但是逐字逐句看下去，越看越是心跳。
“这确实是蕴道篇！”
“而且似乎是残缺的另一部分？”
当初在鬼哭谷，武稷将蕴道篇传授给他时，曾经说过，这是一个修行残篇，完整的内容，在传承过程中丢失。
一个残篇，就帮自己恢复道基，可称无价之宝。
难以想象，完整的蕴道篇会珍贵到什么程度。
姜凡手掌微微颤抖，尝试将两部蕴道篇中的内容拼接。
半晌之后，他目光亮的吓人。
“真的可以拼接上！”
“武稷前辈所传授给我的蕴道篇，在某一处戛然而止！”
“而这本蕴道篇，却刚好能跟那些口诀接上！”
“这些口诀，一环扣一环，一脉承一脉，完美的就像是一把断了多年的长刀，终于找到了另一半刀身！”
‘呼！’
姜凡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稳定心神。
手捧古册，开始逐页阅读。
窗外日光斜斜照入，塔内更是纸张声沙沙作响。
姜凡浑身不觉，就那么坐在角落里，一页一页翻了下去。
......
姜凡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他飞快翻阅，偶尔停下来闭目沉思，将一段段口诀与脑海中那熟悉的残篇对照印证拼合。
每当两段内容对接成功，他心中就会掀起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
终于第二日，他合上古册，闭上眼睛，蕴道篇完整版的一缕缕文字在脑海中划过。
当全部过了一遍，姜凡睁开双眼。
“原来是这样！”
“我从武稷前辈那里得到的残篇，讲的是蕴道，温养自身大道，化外来大道为己用，那是一种养的法门，温和、绵长、润物无声！”
“而这次得到的残篇，讲的却是另一种事物，道种！”
“所谓道种，便是取一缕大道道意为种，将其埋入自身道基之中，以蕴道之力日夜浇灌！”
“当道意生根，便是入门！”
“抽枝发芽，便是雏道初成！”
“待到道花绽放，结成道果，那便是一条完全崭新的大道！”
“最惊人的是，这道种，不需要完整的大道碎片，哪怕只是一缕残破不堪的碎片道意，只要其中还残存着一丝道的痕迹，便能在蕴道之力的滋养下，生根发芽壮大，最终推演出一条完整的大道来。”
“一缕碎片道意......就能蕴养出来完整的道......”
姜凡反复咀嚼这句话，后背不知不觉沁出一层细汗。
寻常道境修士，每凝聚一条大道，都要耗费数十甚至上百年光阴。
要踏入道境巅峰，需要的是一条条大道垒砌，需要用时间一点点来磨。
而他拥有蕴道篇完整版以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手中拥有大道碎片，就能不断种出一条又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几乎是在这念头升起的一瞬间。
姜凡立刻就想起现在还悬浮在自己十四条大道旁边的那十枚大道碎片道意。
在青崖城时，他曾经尝试将那十枚碎片融合进入自己大道。
却发现每一枚碎片中所蕴含的道都独立完整，彼此互不相容。
当时他束手无策，只以为那是大道碎片的固有特性，便在那时放置在一旁。
现在他明白了。
那十枚碎片中的道意，并非不能为他所用，只是一开始的路就走错了。
那些碎片不能强行炼化，更不能强行吞噬。
它们是完整的，独立的。
它们是一颗颗饱满的种子。
只要将这种子埋入自己的道基之中，用蕴道篇法门细心浇灌，它们就能在自己道基中生根发芽。
假以时日，那十枚碎片便会长成十条崭新的，完全属于他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