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上的编号和地名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看得很清楚。
灰袍人的身体贴着石台，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小宝把玉符收进怀里。
灰袍人的嘴唇抖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的双手撑着石板想跪直，但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了。
林小宝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转向墙角那三个女修。
青裙女人扶着石台站稳，散乱的头发垂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长裙湿透贴身，从肩头到腰际的线条一览无余，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胸口起伏得很快，领口被撕开的那截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锁骨下方有一道淡红色的勒痕。
她抬眼看了林小宝一下，又很快低下去。
穿白衣的那个年纪最小，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匀称纤细，缩在墙角不敢动。
她的白衣已经破旧发黄，但脸很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盯着林小宝身上的七彩光芒，嘴唇微微张开。
穿紫衣的那个体态丰满，年纪也不大，紫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完全裸露在外面，上面有几道红痕。
她靠在墙上，腰肢微微侧着，即便在这种处境下，身姿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林小宝脸上滑过，在他腰间的斩龙剑上停了一瞬。
灰袍人还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林小宝低头看了他一眼。
“她们三个手上的环怎么解。”
灰袍人哆嗦着从袍子里摸出一枚灰色的钥匙，双手捧着递上来。
林小宝接过钥匙，走到青裙女人面前。
她靠在石台上，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多谢大人。”
林小宝弯腰，把钥匙插进她手腕上灰色环的锁孔里。
咔的一声，环脱落了。
青裙女人的手腕上有一圈深红色的勒痕，皮肤磨破了，渗着血丝。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法力在体内重新流转，脸色好了几分。
林小宝走到白衣女子面前，把环也解了。
白衣女子缩着肩膀，小声说了句谢谢。
紫衣女子已经自己把手伸过来了，手腕并拢，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的环卡得紧，勒出一道印子。
林小宝把锁打开，环掉在地上。
紫衣女子收回手，揉了揉手腕，抬眼看着林小宝。
“我叫柳烟。”
她指了指青裙女人。
“她叫沈清落。”
又指了指白衣女子。
“她叫苏萤。”
林小宝点了点头。
沈清落从石台边站直了身体，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利落，即便长裙破烂，身上的气质仍带着一种清冷。
“她们两个是和我一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沈清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正常人慢半拍，像是还在恢复法力。
“我们飞升上来就被仙律司截住了，关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天。”
苏萤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沈清落身边，手指攥着她的衣袖。
柳烟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林小宝近了些。
“大人是什么人。”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倒像是在试探。
林小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走到灰袍人面前，蹲下来。
灰袍人已经不磕头了，趴在地上喘气。
林小宝从他腰间摸索了一阵，摸出另外两枚传讯玉符和一小袋灵石。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密室里还有什么。”
灰袍人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含糊不清。
“没……没了。就这些。”
林小宝用万法归源扫了一遍密室。
石台下面的阵法已经碎了，墙壁上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密室角落里堆着几口木箱，箱盖虚掩着。
他走过去，掀开第一口箱子。
里面是几件女修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布料质地很好。
第二口箱子里是一些丹药和灵石，数量不多。
第三口箱子是空的。
林小宝合上箱盖，转身走向门口。
沈清落已经扶着苏萤站起来了，柳烟跟在后面。
三个人的法力还没完全恢复，但行动已经无碍。
林小宝走出甬道，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亮堂了许多，琴心和楚荆已经把所有房间的锁都打开了。
二十多个女人坐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在发呆。
白甲守将还跪在院门口，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成了一层壳。
琴心站在空地边上，手指按在古琴的荆棘弦上，目光落在从甬道走出来的三个女修身上。
楚荆靠在院墙边，暗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扫过她的脸颊。
她打量了沈清落三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小宝走到白甲守将面前。
白甲守将的身体又抖了起来，额头重新贴到地面上。
林小宝没有说话，从腰间拔出妖刀。
暗绿色的刀芒一闪。
白甲守将的身体倒下去，和地面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院子里的女人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林小宝把妖刀收起来，转身看着琴心。
“这里交给她们自己处理。”
琴心点了点头。
沈清落走到林小宝身后，声音不高不低。
“大人要去哪？”
林小宝回头看了她一眼。
“仙律司。”
沈清落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们是仙律司的暗探。”
林小宝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沈清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飞升之前就是。被关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仙律司内部有人在用飞升女修炼丹，这件事我们查到了线索，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截了。”
听到这里，林小宝心中一颤，他不由得感叹，这仙界的人真是热衷于炼丹。
而且是用丧心病狂的方式炼丹。
不仅是用妖童来炼丹，原来还用女修来炼丹！
苏萤在沈清落身后缩了缩。
柳烟站在一旁，目光在林小宝和沈清落之间来回移动。
林小宝看着沈清落。
“你知道仙律司的内部联络方式。”
沈清落点头。
“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但语速还是比正常人慢半拍。
“我可以伪造一份指令，调开石脊镇周围的搜查力量。”
林小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又看了一眼院墙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跟上来。”
他迈步走出了院门。
琴心和楚荆跟在他左右两侧，沈清落带着苏萤和柳烟跟在后面。
王铁锤蹲在院门外的墙角，看到林小宝出来，连忙站起来弓着腰。
林小宝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一行人沿着石脊镇的街道朝南走。
镇上的居民从门缝后面探出头，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走了大约一刻钟，出了镇子。
王铁锤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
“大人，您还回不回来。”
林小宝没有回头。
“寨子归你们了。”
王铁锤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扑通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荒原上的风带着灰土吹过来，把所有人的衣角都卷了起来。
沈清落走在林小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的青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背挺得很直。
苏萤跟在她旁边，步子很小，几乎是一步一步挪着走。
柳烟走在最后，紫衣的领口被风吹开了一些，她伸手拢了一下，手指在锁骨上掠过。
一行人沿着来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回到了山寨。
山寨门口，瘦老头带着三十多个流民迎出来，看到林小宝回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林小宝让众人进了山寨，在最大的石头房子里坐下。
沈清落站在石桌对面，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残片。
“仙律司在弃仙原的据点不止石脊镇一个。”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往西半天路程有个叫枯崖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中转站，专门运送炼丹材料。”
林小宝看着她点的位置。
“中转站有多少人。”
沈清落摇头。
“不知道。但每月初一十五会有搜查队从那里出发，沿着弃仙原巡逻。”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今天十三，后天就是十五。”
林小宝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
“搜查队多少人。”
“通常十到十五人。”沈清落的声音很稳。“带队的是一名执法使，和密室里那个同级。”
“他们走什么路线。”
沈清落从怀里摸出一块破旧的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仙律司内部的巡逻路线图，我在被关之前偷偷记下来的。”
林小宝拿起玉简，本源之力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信息很详细，路线、时间、人员配置都标得很清楚。
他把玉简放下，看了一眼沈清落。
“你被关了多久。”
沈清落想了一下。
“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还能记住这些。”
沈清落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记不住就活不了。”
苏萤在她身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沈清落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些。
“别怕。”
柳烟靠在门框上，紫衣的裙摆垂在地上，腰肢微微歪着。
她的目光从林小宝脸上滑过，停在他的手上。
然后，她极度暧昧地凑过来，嗲声嗲气地说：“大人的手很好看。”
琴心坐在石桌另一侧，手指拨了一下荆棘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