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从峡谷入口方向走过来,古琴横在臂弯里,荆棘弦上的暗红色光芒渐渐淡下去。
楚荆也从峡谷另一头走回来,暗红色的长发垂在身侧,脚下残留着缩回泥土的荆棘。
沈清落、苏萤、柳烟从左侧山丘上下来,走到林小宝身后。
沈清落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灰袍人,又看了一眼林小宝怀里的玉符。
“他手上的这批,是往玄霜谷送人的吗。”
林小宝把玉符递给她看。
沈清落看完背面的印章,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印,我见过。”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
“是开阳仙子麾下的印。”
林小宝的手在斩龙剑柄上紧了一下。
苏萤在沈清落身后轻轻吸了口气。
柳烟的目光在那枚玉符上停了停,又落到林小宝和沈清落之间。
林小宝低头看着灰袍人。
“拦下你说的人送到什么地方,你原原本本说一遍。”
灰袍人趴在地上,把知道的分坛城防、交接时辰、押解路线一样一样说出来。
他吐得又快又碎,像怕说得慢了剑上的绿光就落下来。
林小宝听完,直起身,把斩龙剑收回腰间的鞘里。
绿色的光芒一收,峡谷里的压迫感也跟着散了。
灰袍人撑着地爬起来半个身子,跪在林小宝面前磕头。
“小的都说了,大人饶命。”
林小宝没有看他,转身朝峡谷入口走去。
琴心跟上来,落在林小宝身侧。
“那十三个人,怎么处置。”
林小宝的脚步没有停。
“缚了丢在峡谷里,会有人来收。”
楚荆走在另一边,暗红色的眸子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往玄霜谷送人的,应当是叶扶光要的东西。”
林小宝的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峡谷口,荒原上的灰土被晚风吹起来,灌进衣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霜谷的方向。
远处的天边压着一层暗色的云,云层的边缘泛着一点浑浊的光。
回到山寨之后,林小宝把缴获的令牌和玉符全部摆在石桌上。
沈清落站在桌对面,目光从令牌移到玉符上。
“这枚执法令牌可以伪造押解文书。”她的手指点了一下灰色令牌。“灰袍执法使的令牌加上传讯玉符,足够混进中转站。”
林小宝看着她。
“你扮被押解的女修。”
沈清落点了一下头。
苏萤往她身后缩了缩,沈清落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
苏萤的声音很小,但态度很坚决。
柳烟靠在门框上,紫衣领口敞着,锁骨上那道红痕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我也去。”她的腰肢微微一歪,裙摆顺着胯骨的弧度垂下来。“三个女修一起押解,才像那么回事。”
林小宝收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楚荆坐在石头上,暗红色的长发铺在膝盖上,指尖绕着一缕发梢。
琴心抱着古琴坐在她旁边,荆棘弦在夜风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荆、琴心扮护卫。”
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林小宝把灰袍执法令牌递给沈清落。
沈清落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用指甲在编号上划了一下。
“这个编号对应的是枯崖分坛的押解官。”她抬起头。“中转站的人不会怀疑枯崖来的押解队。”
林小宝又把传讯玉符递给她。
“联络暗号能伪造吗。”
沈清落把玉符握在手心,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里面的符文结构。
“能。”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小宝脸上。
“但只能用一次。第二次传讯,对方会核对源头。”
林小宝点头。
一次够了。
他把开阳仙子麾下的印章玉符收进贴身的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从山寨出发。
王铁锤蹲在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嘴唇动了几下没敢说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荒原上的枯草变得稀疏,地面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碎石。
前方的地平线上隆起一道低矮的山脊,山脊背后隐约可见几座石砌的哨塔。
沈清落走在林小宝身侧,低声说:“中转站就在山脊后面。”
林小宝停下脚步。
他把斩龙剑和妖刀用灰布裹起来,塞进楚荆背上的行囊里。
琴心把古琴也收了起来,用一块破布盖住荆棘弦的光泽。
林小宝换上从灰袍人身上扒下来的灰色长袍,兜帽拉低遮住半张脸。
执法令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沈清落走到他身后,双手反剪在背后,低着头。
苏萤和柳烟走在她两侧,步子迈得很小,像是被人押着。
柳烟的紫衣领口被她故意扯开了一些,白皙的锁骨和胸口的弧度从布料下露出来,走路时腰肢轻轻摇摆。
楚荆和琴心跟在队伍两侧,一身灰色短打,脸上抹了灰土,扮作押解护卫。
一行人翻过山脊,中转站出现在视野里。
中转站比石脊镇的院子大三倍,围墙上架着铁刺,四角各有一座哨塔。
院门口站着四个灰甲卫兵,比石脊镇那些人的装备好了不止一档。
林小宝走在最前面,腰间的执法令牌在灰袍外晃动。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四个灰甲卫兵同时看过来。
左边那个卫兵的目光从林小宝脸上的兜帽移到腰间的令牌上,又移到身后三个女修身上。
“哪来的。”
林小宝压低嗓音。
“枯崖分坛,押解女修。”
卫兵的嘴角撇了一下。
“枯崖的?送来慢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落身上,又滑到柳烟身上,在柳烟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两息。
“打点呢。”
林小宝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灵石,扔到卫兵怀里。
卫兵掂了掂灵石的重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他侧身让开路,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开门,枯崖来送人的。”
院门从里面打开,林小宝领着队伍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两排石头房子,中间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铁笼车,笼车里空着,铁栏上挂着锈迹。
一个身材粗壮的执法队长从左排房子里走出来,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和一枚灰色令牌。
他走到林小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令牌。”
林小宝把执法令牌解下来递过去。
队长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编号,又从腰间摸出传讯玉符,对着令牌扫了一下。
玉符亮了一下灰光,没有反应。
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枯崖分坛的令牌,怎么从没见过你这个人。”
林小宝的声音压得很低。
“分坛换防,新调来的。”
队长又扫了一遍传讯玉符,上面的符文和令牌编号对得上。
他把令牌还给林小宝,目光往后移,落在三个女修身上。
“这三个,送去哪。”
林小宝把传讯玉符递给他。
“上峰的令,改道玄霜谷。”
队长接过玉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玄霜谷?”
他抬起头,目光在林小宝脸上多停了几息。
“近来玄霜谷那边戒备森严,连送人的都要在谷外验明正身。”
他把玉符还回来,朝院子深处指了指。
“谷口有个验尸台,你们要到那里去,让留守的主事验过才能放行。”
林小宝点头,转身朝队长指的方向走。
队伍穿过中转站,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碎石路朝北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谷口。
两侧的山壁陡峭,灰色的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谷口前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比中转站那些人的衣着讲究得多。
他的年纪不大,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嘴唇很薄。
腰间挂着一枚比普通执法令牌大一号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主事”二字。
他站在石台中央,身后的灰甲卫兵排成两列。
林小宝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
主事的目光从兜帽下扫过来,落在腰间的执法令牌上,又移到身后的三个女修身上。
“枯崖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林小宝点头。
“押解女修,送玄霜谷。”
主事走下石台,绕着三个女修走了一圈。
他走到沈清落面前,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
沈清落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缩着。
主事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他伸出手,拨开沈清落领口的布料。
沈清落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是灰色环长期压迫留下的旧痕。
主事的手指在那道印记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他走到苏萤面前,同样拨开了她的领口。
苏萤的锁骨上也有同样的旧痕。
主事走到柳烟面前。
柳烟的紫衣领口本来就开得很低,锁骨完全裸露在外面。
她的锁骨上有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主事的目光在那些红痕上停了几息。
他的表情变了。
“叛逃女修。”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转身朝石台上的卫兵做了一个手势。
六名灰甲卫兵同时从石台上跳下来,朝林小宝的队伍围过来。
林小宝的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