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暮云惊讶的喃喃道：“还有此等神异，能引动灵脉……林真人，您确定是此等神物吗？”
林有枝想了想：“九成！道祖曰‘舟壑潜移，灵脉迁化，日改月易，人莫之觉也。’以我所知，此乃唯一让灵脉短时内产生变化的办法……”
道祖说过，山川、灵脉、日月这些事物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是人没法察觉的。
事物其实一直在变，但变的极其慢。哪怕修士寿命长一些，也无法察觉到这种变化。而根据林有枝的所知，也就只有「衍脉枢木」能够在短时间内，使得灵脉产生明显的变化了。
目前，付自安一行人才刚刚进入岭关，距离灵植还很远。所以，众人都感觉不到灵脉产生了变化。
而林有枝修为入圣，她又有「万花通灵」之能，灵识、灵根都十分强大。所以她先一步感觉到了灵脉的变化。
先前灵逊雪已经看过这株灵植。灵逊雪察觉了它的神形根，正在向远处的灵脉探去，还以为它扎根之后就会成熟。
林有枝根据她这个描述，判断那是「衍脉枢木」的可能性有九成！
……
听着林姨的解释，付自安的思维不由的发散开。
形而上的道，都以真言字记载。形而下的炁，也不一定可以用肉眼得见。所以，道法其实非常抽象。获知容易，但理解难，描述起来更难。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所谓道法，在很大程度上，便是修士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每一个修士，都在企图理解玄天之规律。不同修士所感知到的、所顿悟的道，皆有共同性，但一定是不同的面貌。
而且，如果能具体的理解道，便是一种得道的体现。这是需要修为提升，感悟道法才能获得的。这既是修为上限的界限，甚至是修为本身。比如，付自安在荻鞨顿悟，便能提升修为，便是这个道理。
因此付自安发散思维，也是在尝试着，用林姨这位圣阶修士口中的信息来印证自己对道的理解。
付自安通晓「九玄造化法」、「观气机法」、「龙魂诀」，他还传承逍遥子前辈对道的理解。他还有玄天人不具备的蓝星宇宙观。所以他此时也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理解。而且这份理解在修士当中可不算浅，甚至能算高超了。
常说的灵脉跟地脉，其实是同一个事物。在付自安的理解中，它好似是一个埋在地下的炁壳，包裹着玄天的地心。这炁壳的表面并不平整，有的高高凸起，有的则埋的很深。
高高凸起这些，能让修士清楚的感觉到炁流不息，被称为灵脉。而地脉则是整个炁壳的统称。
灵植的神形根和修士的灵根其实是同一种事物。只不过，修士之灵根十分强大。不论炁壳在多深的地方，修士的灵根都能与之产生连接。根据付自安的理解来看，实际上修士的灵根，根本就没有长度这一概念。无论在何地，修士和地脉其实都只隔了一线。
而灵植的神形根，却有了长度这样的概念。很多灵植的神形根都能扎根到极深的地脉上。
但有些灵植的神形根就没有这种能力，它们只能在灵脉上方生长。最典型的便是灵谷。可骄气了，地脉稍微深一点它就不结穗了。
林姨说，灵植的神形根，绝大多数都是径直向下扎入地脉。唯有那种生在灵脉旁的植物，会就近的向灵脉扎根。唯独这「衍脉枢木」会隔得老远就向灵脉探出神形根，然后还会把灵脉硬生生引向自己。
这太特殊了。加上众人描述灵植的外貌，也能对上号。林有枝说九成，已经是遵循着修士不把话说满的习惯了。
……
“那当年，道祖把这神异的「衍脉枢木」植于何处了？九畹山吗？”付自安好奇的问道。
木玄山门在九畹山。而这神异枢木，付自安从前不曾听闻，看师父也是一无所知。但木玄的林姨和灵师妹却都知道，所以他有此猜测。
听到付自安的问题，林姨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这我不能说。”
在付自安耳朵里，这已经是答案了。于是他厚着脸皮继续问道：“那这神木还在吗？”倒是拿捏了一下分寸，没有问具体在哪。
林有枝看看顾暮云，又看看付自安。心里也知道他们不是那种会到处漏话的人。再加上两家关系匪浅，便也没有隐瞒，叹了一声道：“苦植六千余年，不见花、不见果。就这么枯了，谁都无力回天，倒是也未曾朽败……”
“那灵脉可曾变化……”
林有枝摇头。
其实没问完，付自安就想到答案了。九畹山灵脉丰富、木炁充裕，是地灵人杰的福地啊。正如道祖所言，灵脉改变的很缓慢。哪怕它正在回归原样，也会回归的很慢很慢。
付自安还是怀着好奇：“是不是此木寿数就是六千载？”
林有枝点点头：“似乎是这样的。”
让付自安想不通的是，修士也是人，灵兽也是兽，这灵植归根结底还是植物。六千年不结果，还可以归结为乃是独木没法繁殖。可这花都不开……图什么呢？难道木玄没把它培育好？但那可是气宗木玄，他们不会就没人会了，不应该啊。
“有没有可能……是灵脉想发展支脉，才让这神木在那里发芽的？”
林有枝饶有兴致的看着付自安道：“有不少人也是这么猜测的，可谁又能查明呢？倒是，等你的这棵长成了，我来问问看好了。”
车厢里气氛为之一凝，付自安和顾暮云对视一眼。
付自安喃喃道：“我的？……这怕不合适吧。”
不是付自安不想要，但国朝和宗门可不是摆设，这种程度的重宝是不可能隐瞒的。且不说林姨隔着大老远就能推断出来。灵脉分支这种事，通天录也是百分之一万的会记载。
现在昊靝没有察觉，大概率还是因为他道行浅了，没注意到。估计等灵脉分支到位，「衍脉枢木」扎根成木。他昊靝道行再不够，也应该看到了。
一些火星子，用纸尚且还能包住。这燎原之火如何用纸包啊？
而林有枝则笑眯眯的提醒道：“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在门还没有山门。我都觉得是冥冥中自有天定，要不道祖怎么钦点你为首座了？”
“哦，对啊！！”付自安恍然，再次看向师父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也炙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