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在场几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女剑修和那少女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女剑修看着柳玉死死盯着柳寒烟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醋意,咬着唇没有说话。
柳玉此刻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他盯着柳寒烟,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又从她的腰移到她的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刚才柳寒烟看着许长卿骂了句“傻叉”,他听得清清楚楚——这魅术果然牛批,才刚见面就已经对自己倾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摆出最风度翩翩的姿态,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柳玉,敢问仙子尊姓大名?”
不等柳寒烟回答,他抬手指向许长卿,声音陡然拔高:“仙子有所不知,这小子是个邪修,与妖为伍,豢养猫妖祸害百姓,还使用邪术迷惑青楼女子,简直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他添油加醋,把许长卿形容得十恶不赦。
柳寒烟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许长卿。
许长卿只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柳玉立刻接话:“废话!仙子能认识你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吗?”
他转向柳寒烟,满脸关切,“我说仙子,你可得离这人远点,小心他的妖术。”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柳寒烟的手。
在他的想象中,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触感已经近在咫尺,他迫不及待要解决了许长卿,然后和这位美丽的仙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然而——
下一瞬,那种想象中的触感,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柳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身后一堵墙壁,砖石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了废墟里。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女剑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涌起暴怒之色:“你怎么敢对柳公子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
那柄剑不知何时出鞘,瞬间抵在她眉心,冰凉的剑尖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寸步难进。
柳寒烟收回目光,看向许长卿:“这是怎么回事?”
许长卿无可奈何,拎着猫妖晃了晃,把刚才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女剑修被剑指着,却仍咬牙切齿:“这位道友,你身为剑修,为何要与这粗鄙武夫为伍?他还豢养妖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居然还为了他伤害柳公子,真是有眼无珠!”
柳寒烟扭头看了她一眼。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女剑修心神震颤,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压得说不出话。
许长卿摊开手:“你要不上来赶紧和她打一架,谁输了谁闭嘴,吵吵这么多干啥。”
他顿了顿,看向女剑修:“不过我给你个建议——她让你滚蛋,你最好真的马上滚蛋。”
女剑修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终于怂了。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冲进废墟,把满脸是血的柳玉从砖石里扒出来,和那少女一起架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远去。
许长卿这才转向柳寒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什么时候学会御剑了?”
柳寒烟收回长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许长卿点点头:“这是我第二个问题。”
柳寒烟摊开手:“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的,反正你走之后不久,我就突然会了,好像我本来就会一样”
许长卿眉头微皱:“或许是灵穗的原因?”
柳寒烟立刻反驳:“你都会御剑,我为何不能自己学会?”她扬了扬下巴,“你就给我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屎都打出来。”
许长卿不置可否,笑了笑:“所以你为何要来这里?”
柳寒烟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已经回答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打出屎来。”
许长卿哭笑不得:“这种话,你好像天天跟我讲。”
“那咋了?”柳寒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倔强,“这种话,我跟你说一万遍也不腻。”
说完这话,她脸有点红,好在背对着人看不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要是有能力了,把你屎打出来一万遍也不够。”
许长卿看着她背影:“你要去哪?”
柳寒烟没有回头:“这你就管不着了。不过下次见面,估计是很久之后。”
她微微侧头,“你可千万别死了。”
许长卿点头:“你也是。”
柳寒烟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抬手掐诀,脚下长剑亮起青光,整个人缓缓升空。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升越高,忽然扬声道:
“你我有缘,自会江湖再见!”
那道身影顿了顿,随即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许长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猫妖。
猫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位仙子是谁啊?”
许长卿没回答,拎着它往客栈走去。
这一路上,小猫妖缩在许长卿手里,瑟瑟发抖,心想这下是完了,落在一个超级有能量的大人物手里了。
许长卿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客栈,才把她扔到椅子上。
“在这等着。”他垂眸看她,“再敢给我跑路,你知道后果。”
说完转身出门。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鸡腿和一碗饭。
他随手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起一个鸡腿扔过去。
“吃吧。”
那猫妖已经化成人形,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脏兮兮地缩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她愣愣地看着落在怀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许长卿,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眼眶里泛起水光。
“大人……你真是个好人……”她声音哽咽,“以后我就跟定你了,绝对不逃跑!”
说完抱着鸡腿含泪狂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真好吃……太好吃了……”
“哐当”一声,一柄剑插进她面前的地板里,剑身微微震颤。
许长卿冷声道:“当然了,这可是你的断头饭——”
小姑娘的嘴停了。
许长卿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补充:“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的话。”
小姑娘含着满嘴鸡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再嚼了。
“少侠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拼命点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长卿在她对面坐下:“叫什么名字?”
她咽下嘴里的肉,“墨……墨儿。”
“哪里来的妖?为什么会在醉花楼里?”
小姑娘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有记忆时,就已经在那醉花楼里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看着她的眼睛。
那茫然不似作伪。
夜风吹动窗棂,烛火摇曳,照在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上。
许长卿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你真的不知道?”
墨儿拼命摇头,眼眶还红着:“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早就说了!”
许长卿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逃跑?我看你挺会跑的。”
墨儿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试过……很多次。”她抿了抿唇,“但那卖身契上,被人施了术,如果不被赎身,我就无法踏出醉花楼半步,每次跑到门口,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都出不去。”
许长卿眉头微皱:“老鸨不知道这件事?”
墨儿摇摇头:“老鸨是个凡人,应该不知道,我问过她我的身世,她也不肯说,只说我是被人扔在楼门口的,她看我可怜才收留,但这肯定是骗我的……”
许长卿沉默片刻,又问:“杀你那个黑衣人,你认识吗?”
墨儿继续摇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许长卿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说说你在醉花楼里和我说过的事儿吧。”
他抬眼看她。
“拓跋弘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