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脑袋一疼，开始头晕眼花。
但是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这幅画面太震撼了。
我看到了我爷爷。
当然，这时候他还不是我爷爷，他是蜉蝣大仙。
只见他周身萦绕星河碎光织就的雾霭长袍，袖口垂落九色流霞，腰间悬一枚青铜古镜，镜面映出未成形的世界雏形。
他立于混沌涡流中央，银发随虚无之风翻卷。
画面里显示他正用指尖金血，创造三千世界。
他猛的一弹，第一滴金血坠落时，混沌中炸开雷霆般的轰鸣，血珠化作液态星辰，在虚空中勾勒出阴阳鱼的雏形。
第二滴金血落下，凝结成盘古斧虚影，劈开混沌的刹那，清浊二气如活物般分离。
清气上升为三十三重天，浊气下沉为十八层地脉。
他又屈指一弹，金血便如流星雨般迸发，每一粒都化作一方小世界的核。
有的核里游走着史前巨龙，有的核中悬浮着倒生长的巨树，有的核内蜷缩着尚未觉醒的种族胚胎。
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我从这幅画面里看到了我爷爷是如何创造这个世界的。
我没想到司奶奶竟给我看这么震撼的画面。
于是我对我爷爷的身份又多了一层了解。
终于，这个世界被创造完毕，我爷爷似乎累了，他喘着粗气，坐在不周山顶的青石上，看新诞的星辰缀满天幕。
忽然，他旁边的岩缝里传来细细的嘶鸣。
爷爷看去，是一条蛇。
他用掌心托起那团莹白的小蛇，小蛇昂起小脑袋，鳞片上还沾着星河碎屑，红瞳里映着仙人唇角的笑。
“好清亮的眼睛，便叫你清瑶吧。”爷爷说道。
他的指尖拂过蛇身，鳞片立刻染上月光般的银辉。
此后千万年，小蛇盘在他腰间看云起云落，随他用星辰重塑山河脉络。
漫漫长河中，他们相依为伴。
没过多久，小蛇第一次化出人形。
她的水袖拂过曼珠沙华，望着倒映在河面的自己，青丝如瀑垂落腰间，绝美无比。
她，便是司奶奶。
当然那时候她还叫清瑶。
看来她跟我爷爷关系匪浅，我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画面里显示，清瑶一直伴随在我爷爷身边，他们相爱了。
一仙一蛇，爱的混沌，却又爱得那么惊天动地。
他们在归墟之畔种满琼花，清瑶总爱蜷在爷爷膝头听他讲创世秘辛。
她的指尖会偷偷勾住他的袖口，看他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他则会在她犯困时，用神力凝成蝴蝶落在她发间，看她睫毛轻颤如蝶翼翕动。
清瑶问：“我只是一个兽类，能与蜉蝣大仙相伴，已属万幸，实不敢奢望更多。”
爷爷握住她的手，向她许下承诺。
“无论何时何地，你永远是我挚爱，我将永不负你。”
清瑶感动哭了，她抱住了爷爷。
紧接着画面一转，蜉蝣大仙，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除了我爷爷，又多了两个蜉蝣大仙。
这两个，便是王世杰，也就是王半仙，还有冯庆生。
三位蜉蝣盘坐在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人台，青铜酒盏碰撞声里，裹挟着创世神谕的碎片。
他们在商议创世大事。
“如今我们已将这世界重塑了十七次，结果仍不能如愿。”王世杰说道。
当然那时候他可能还不叫王世杰，他是蜉蝣大仙，王世杰只是他以后落在世俗之中的名字。
“这个世界固然美，可是人心邪恶，贪婪，腐败，总会把这个世界弄得乌烟瘴气，所以我们要一次次的将这个世界重新洗牌。”
“可每一次洗牌过后，过不了多久，人心依旧会变得邪恶贪婪，他们会爆发战争争夺地盘，会互相残杀，再次把这个美好的世界变得乌烟瘴气。”
冯庆生说道：“那我们就再次推倒重建。”
“没用，世界虽美，人心却藏着噬光的恶，就算重建一千万次仍是如此。”王世杰说的。
他们一起把目光看向了爷爷。
三位蜉蝣大仙中，唯我爷爷独尊。
爷爷慢慢睁开眼睛，说道：“天地本无幸，因人而有光，虽然人心邪恶，但我们也不可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而将人类全部屠灭，我们只能去改变他们。”
“这一次世界重塑，一定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我想彻底改变人性，去除他们人性中的恶，我们必须得探清他们人性中的根脉。”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总站在云端俯瞰，或许该换个角度以凡人之躯入世，方能探清人性的根脉。”
王世杰说道：“大仙的意思是，我们要剥离神性，以凡人之身踏入自己创造的世界，可是这在三千世界的法则里，近乎于自毁神格。”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我爷爷说道。
冯庆生说道：“可我们若剥离神性，化身凡人，必要历经凡人的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也要沾染凡俗因果......”
爷爷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我早已安排好了，此次去凡间，除了你我三人，必还有一人……”
“是清瑶吗？”王世杰和冯庆生同时问道。
此刻，清瑶就躲在旁边不远处偷听。
她得知三位蜉蝣大仙，要干一件大事，以剥离神性为代价重塑世界。
这是多么伟大的事儿啊，她也想去。
她深爱着我爷爷，她想跟我爷爷一起去。
然而就在此时，爷爷的手一挥，三位蜉蝣大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身着月白襦裙，发间别着琼花簪，侧脸轮廓竟像极了清瑶化形时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
清瑶呆住了。
而我爷爷，缓缓走到白衣女子身边，朝她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女子的手，目光是那么温柔。
“她叫素游，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仙娘子。”
素游望向爷爷，羞涩一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王世杰和冯庆生很吃惊。
“大仙人，你的挚爱不是清瑶吗？这位素游是……”
躲在旁边的清瑶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深爱她的蜉蝣大仙，却突然牵了另一个女子的手。
而接下来我爷爷说的话，更犹如重重一拳打在她的心上。
我爷爷说道：“清瑶是兽类，怎配与我蜉蝣大仙并肩而立，而素游，才是我的绝配。”
“这次的大事，除了我们三位蜉蝣大仙，素游也会加入，她可与我们并肩而立，共同完成清世计划。”
“那……那清瑶呢？”王世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