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汇报》的记者也站了起来，角度同样立足于爱国爱港的立场：
“副司长，康源饮料事件发生后，某些外资品牌借机发声，明里暗里贬低本土品牌。政府如何看这种现象？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同时，是否也应该保护本土企业免受不正当竞争的侵害？”
这个问题让台上的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志荣斟酌了一下措辞：
“政府鼓励公平竞争，反对任何形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如果企业发现有违规行为，可以向竞争事务委员会投诉。”
《星岛日报》的记者抛出了一个更接地气的问题，这家报纸以地铁报茶亭栏目闻名，读者群以普通市民为主：
“副司长，很多市民想知道，如果他们之前喝过康源饮料，现在应该怎么办？有没有健康风险？政府会不会提供免费体检？”
卫生署署长接过话筒：“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康源饮料存在健康危害。如果市民有任何疑虑，可以咨询家庭医生。至于是否需要体检，要看最终的检测结果。”
《香港经济报》的记者将话题拉回到了经济层面：
“康源饮料股价已经暴跌超过三成，市值蒸发数十亿。有不少小投资者被套牢。请问政府是否担心事件引发更大的金融市场波动？证监会是否会介入？”
陈志荣：“股市波动受多重因素影响，政府不会干预正常的市场交易。但如果发现有人利用此事进行内幕交易或操纵股价，证监会一定会依法查处。”
《信报财经新闻》的记者追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有市场消息指出，在康源饮料被调查之前，有机构大量做空康源股票，获利丰厚。政府是否注意到这一情况？这背后是否存在内幕交易？”
发布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极其明显——是否有人蓄意做空康源饮料的股票，并利用舆论和政府调查来牟利？
陈志荣沉吟片刻：“我注意到了相关报道。如果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相信证监会会进行调查。律政司不便对此发表更多意见。”
最后被点到的是《南华早报》的记者，这家英文报纸的读者群以外籍人士和国际社会为主：
“mr. chan, there are concerns that the swift action against Kangyuan might damage hong Kong’s reputation as a business-friendly city. Foreign investors are watching this case closely. what message would you like to send to the international business munity?”
陈志荣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the rule of law and public health are the cornerstones of hong Kong’s success. taking action when necessary is not anti-business； it’s pro-responsibility. International investors should see this as evidence that hong Kong’s regulatory system works, regardless of whether the pany is local or foreign.”
记者会结束后，杨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回放着发布会的录像。
陈志荣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反复咀嚼了三遍。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罗宝成。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便传来了罗宝成急促的声音。
“杨总，发布会您看了吗？”
“看了。”
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罗宝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各大报纸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网上更是一边倒的声讨。再这样下去，恐怕……”
“不要着急。”
杨开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罗宝成躁动的情绪上。
都是报社记者在推波助澜。杨开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空旷的厂区投向远处，“江岛政府的态度还没有完全明朗。陈志荣说了’目前没有发现不利证据’，这句话很关键。政府也在观望，他们不想误伤本土企业，但又不能无视舆论压力，所以才会采取’预防性封停’这种折中手段。”
罗宝成稍稍安定了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开沉默了两秒，语气不容置疑地交代了起来。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安抚好员工。厂区虽然封了，但员工不能散。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告诉他们，公司没有问题，工资照发，任何人不得擅自接受媒体采访。特别是生产线上的工人，那些记者最喜欢去堵他们，一定要管住。”
“明白。”
“第二，所有门店抓紧关闭，门口贴出告示，写’因内部设备升级维护，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措辞要温和，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开业时间待定。”
“好。”
“第三，明天，你代表公司接受媒体采访。”
罗宝成愣了一下：“我？”
杨开转过身，背光而立，“你现在是康源饮料的总经理，这种时候必须由你站出来。记住，采访内容主要围绕四个方面——第一，我们康源饮料始终坚持绿色环保理念；第二，我们的生产流水线是全自动化的，在整个江岛属于领先水平；第三，我们的无菌生产车间达到了国际标准；第四，我们工人的福利待遇在行业内名列前茅。”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对于现在的事情，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不要辩解，不要反驳，不要回应任何关于’上吐下泻’事件的具体问题。所有的回答都要绕回以上四个主题。记者会追问，会设套，你不要接招。记住一句话——等待江岛政府的检测结果，我们尊重法律，尊重科学。这句话像复读机一样说，无论他们怎么问，都回到这句话上。”
罗宝成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录着，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杨总，我明白了，我一定会……”
“不要着急。”
杨开再次打断了他，声音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在深区还得待几天，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有事情等我回去再说。你只要把这三天撑过去，不要出任何纰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