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动,你搞什么,谁让你碰摄像机的!”
“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阿修的片场内,一个导演正在怒骂一名龙套演员,他在导演去录制配音的时候,自己擅自动摄像机镜头!
那个被骂的小子,正是天仇。
“不好意思导演,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镜头,这样拍效果会更好。”天仇说道。
“你他吗的你算个毛啊,你是什么身份啊你,摄像机是你动的吗,你好好跑你的龙套不行吗,要不让你来好了?”导演怒骂。
“额,交给我,也...也不是不可以...”天仇傻乎乎的说道。
“我xxxx”
“喂喂喂,什么事啊,吵什么?”阿修走了过来。
“老板,他吗的这个死跑龙套的过来碰我摄像机!”导演告状,见阿修来了,一肚子怒火全都发了出来。
这个叫天仇的小子,简直是过分噶,之前让他演龙套,他吗的两句台词,他非要加入表情,动作,多讲几句,浪费我胶卷!
还有啊,他吗的,还时不时跑去别的片场剧组,对别人指指点点,你这个不应该这样演,应该这样...
现在又来碰我的摄像机,老板 啊,如果不是看在这小子是托关系进来的,我真想扁他了!
阿修看了看天仇:“你过来一下。”
办公室内,阿修斥责了天仇
你啊,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龙套,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连续吃闭门羹,最后是我收留你。
给你的待遇,在龙套里算不少了,你怎么这么多事?
让你演配角你就好好演,你非要每次给自己加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在镜头前多几秒曝光率吗,你浪费的胶卷拷贝都是钱啊!
你不要做梦了,多那几秒镜头你能红吗你?
还有,整个公司在赶工,几部戏一起拍,你拍好你的那份就回家睡觉,跑去别的组去指指点点什么,你是科班老师吗?
“导演,对不起,我只是想为公司,做得更好点...”
“然后...我真的很珍惜镜头面前的机会,我不是想曝光自己,我只是想尽可能的用不同的表演方法让角色更加丰富,立体...”天仇说道。
“我...”阿修差点要骂人。
“我现在告诉你,你给我停止这一切,你不要以为你是钟馗哥介绍来的我就不好意思开除你!”
“你和钟馗哥什么交情,你老妈不过就是在钟馗哥家做清洁而已,你以为你是钟馗哥的老表啊?”
一个配角而已,一枪就死的角色差不多得了,你非得在镜头前张牙舞爪, 啊哦啊的叫半天,你再这样,胶卷费从你薪水里扣!
还有,你再去动导演的摄像机,你就完蛋了我告诉你,我把你开除你信不信!
是是是,导演,对不起,我不会了...
“修导,我们这边需要一个替身,难度大,要着火,还要在真实的催泪瓦斯里躺三个长镜头,这里无人肯做。”一个导演说道。
“无人肯做,就去家和大鼻龙那边请人嘛,他们不要命的!”阿修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他们很贵的,一分钟要75块钱出场费。”对方说道。
“草,这么贵!”阿修骂道,随即看了一眼天仇仔。
“喂,你不是喜欢表现么,长镜头,有台词,但是要被火烧一会,然后在催泪瓦斯里躺一会,五十块,做不做?”阿修问道。
“做,我做!”天仇说道。
然后开始,浇上油,摆好造型,穿上防护服,起火。
两个长镜头,烧到天仇几乎胳膊出了鸡翅膀的焦味,紧紧咬牙
一直苦苦撑到场务拿出灭火器来喷!
“嗯,不错,卡,下一个镜头,去催泪瓦斯的那个气里做替身,躺一会!”
“啊!”天仇吓得傻了眼,那个镜头,十几个真的催泪瓦斯丢进去,烟雾弥漫!
“能不能给个口罩?”
“罩你吗个头啊,哪里有死尸戴口罩的,快点滚进去!”
天仇就这么躺在了催泪瓦斯气体中,直到导演不断的切换镜头,对焦比对,最终杀青。
“哇,修导,你看看这个镜头怎么样?”
“我看还有点瑕疵,氛围不够悲壮!”
“重丢一次,死尸一号,起来起来,再试一次!”
连续七八次,最终电影杀青收工。
大家击掌欢呼
“不错,接下来做后期,走,我请大家吃饭!”阿修说道。
导演和班组几乎都忘记了喊卡,忘记一个人依旧躺在瓦斯气体中一动不动...
“喂喂喂,那里还有个人啊!”一个道具发现了天仇,喊道。
“喂,收工啦,起身啦!”
那人不动!
“你他吗是不是傻,起身啦!”
还是不动!
我x不会死了吧?
此刻阿修灵机一动,喊了一声:“卡!”
然后天仇拖着咳出肺一般的咳嗽声,眼泪鼻子一起喷,跌跌撞撞的才爬起来。
众人看得傻了眼,这小子,不喊卡,他不起来的?
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导演,不喊卡,我是不会起来的!”天仇捂着口鼻眼泪和鼻涕,不断咳嗽着说道。
“毕竟,认真,认真大家才会有希望嘛...”
阿修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来了一句。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拍戏而已啦,你自然点行不行啊,那么用力,跟狗一样,你累不累噶?”
你就像是一条狗!
天仇傻愣愣的站在了阿修的面前
沉重的话语刺痛他的心门,他满以为自己的表现算是合格,至少能得到一句肯定,殊不知被骂成这样!
“我拜托你,机灵一点好不好,无人喊卡,你就先起来嘛,你要是死了,我他吗的为了你这个乐色要赔多少钱啊?”
“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混凝土啊,不会转弯的吗?”
“自己去剧组餐厅领盒饭下班去吧!”阿修说道,带着一帮导演,明星出去吃饭去了,留着天仇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天仇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卡擦一声,清脆的很。
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还没来得及擦,全身灰头土脸,结果他原以为自己崩溃大哭,结果,出人意料。
他居然笑了出来
他自己都很感觉到意外,这一刻,他真正的领会到了喜剧的真谛,原来所有的喜剧内核,都是悲剧。
人在极度心碎的时候,是会笑出来的。
不知道是笑谁,是笑这天,还是这地,还是笑小丑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