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正是如李舒辰所说
国王震怒,阿兹姆狼狈而出,开始疯狂地内部清洗和对外追查
一时间,金骆驼商行内外人心惶惶,几位老师傅被反复盘问,哈桑更是被严密看管起来
然而,那神秘的海域霸主,“富贵公子”如同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
第二日清晨
“真神了李舒辰,金骆驼真的自己出事了,昨晚富贵公子突现鉴宝会,阿茨姆那些宝石全都出了问题,被富贵公子狠狠羞辱了一顿,真是畅快”
长宁郡主大声欢呼
李舒辰附和回答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该”
“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去求见国王如何?”
“昱瑛已经请求觐见,递上了一份更加详细的、关于在边境设立公平集市、促进两国特产流通、增加波玉国税收的具体方案,应该能顺利见到国王”
“那太好了,咱们等昱瑛的好消息”
琥珀宫偏殿
阿尔丹国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梁昱瑛
又看了看那份条理清晰的文书,眼中闪过挣扎
通商,理论上能带来更多财富,尤其是现在“金骆驼”出了纰漏
但……阿兹姆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涉及众多贵族利益,骤然改变,恐怕会引起反弹
而且,紫星使团毕竟是他国之人,完全信任不得
“梁将军的诚意,本王知晓”
国王放下文书,语气恢复了那种圆滑的敷衍
“此事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慎,需交由大臣们详细议定,考量各方利弊,再者,我国律例、税制也需相应调整,非一朝一夕之功,贵使团远来辛苦,不如再多盘桓些时日,待我国内商议出个章程,再行答复”
依旧是拖字诀,但态度似乎不再那么绝对,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梁昱瑛无功而返,但带回的消息让使团看到了些许希望
“国王动摇了,但顾虑很深,一件事,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扳倒现有的利益集团”,阮经尚分析道
“那就再来几件事”,李舒辰小声道,被旁边的长宁郡主看了一眼
……
是夜
李舒辰再次潜出,与佐雅在老地方碰头
佐雅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快意和疲惫
“干得漂亮,阿兹姆快疯了,宫里气氛很紧张,国王虽然骂了他,但还没动他根本”
“所以我们得加把火”,李舒辰搓着手,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光宝石出问题不够,得让大家觉得,‘金骆驼’从根子上就烂了,不靠谱,而且……正在失去神的眷顾”
“神的眷顾?”,佐雅疑惑
“对啊,你们波玉国不是信奉沙漠之神和星辰之神吗?如果‘金骆驼’的矿坑总出事,运宝石的商队总遇到‘意外’,或者……他们仓库里的粮食莫名其妙生虫发霉,水源被‘污染’?”
李舒辰掰着手指头,“不用真的造成大损失,但要看起来玄乎,像是天谴或者诅咒”
佐雅明白了
“制造恐慌和谣言,这倒可行,矿区本来就怨气重,废矿坑塌方的事可以暗中散播,说是神明对过度开采和虐待矿奴的惩罚,商队……我可以安排人,在他们必经的绿洲水源里撒点无害但会让水变浑、味道变怪的草药粉末,仓库……这个有点难”
“仓库交给我”,李舒辰拍胸脯,“我想办法弄点特制的‘香料’,让驿馆的采购‘不小心’混进送去‘金骆驼’仓库的防虫药里,保证让他们的存粮‘别有风味’!”
两人低声密谋,敲定了几处细节
李舒辰注意到佐雅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问道:“你那边是不是有麻烦?”
佐雅沉默了一下:“哈桑的儿子……病情加重了,我偷来的药快用完了,阿兹姆迁怒,哈桑被囚禁在作坊里,家人也被看管得更严了”
李舒辰心一沉:“药的事,我想办法,哈桑的家人……我们得找机会,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外面有人没忘记他们”
接下来的两日
苏莱曼城里开始流传起一些令人不安的传言
“听说了吗?东边老矿坑又塌了,埋了好多人!据说是因为‘金骆驼’挖得太狠,触怒了地下的沙灵!”
“可不是嘛,据说金骆驼从北边运宝石回来的商队,在‘甜水泉’歇脚,结果那泉水突然变得又苦又涩,还冒泡!肯定是星辰之神不再庇佑他们的财富了!”
“何止啊,更离奇的是,“金骆驼”位于城内的两处主要仓库,接连报告储存的粮食和部分贵重香料出现了轻微的霉变和怪味,检查都找不到明显原因”
“肯定是惹怒了沙漠之神和星辰之神,祂们惩罚金骆驼,不仅矿脉塌方,连水和食物都出了问题”
“完了,金骆驼要完了”
流言和怪事如同瘟疫般扩散
虽然阿兹姆竭力镇压,宣称是有人捣鬼,并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平民,但疑窦的种子已经种下
一些原本依附“金骆驼”的小商贩开始犹豫,甚至私下打听紫星使团提到的“公平集市”是否真有眉目
宫中也听到了风声,几位与阿兹姆不睦的贵族,趁机在国王耳边吹风
李舒辰和佐雅的行动并非完全隐秘
一次,李舒辰深夜归来,身上沾着一些奇怪的草屑和尘土
在院中偷偷拍打时,被起夜的长宁郡主撞了个正着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长宁郡主凤目微眯,打量着李舒辰
她早就发现李舒辰夜不归宿,行踪诡异,每次出门都合不拢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此刻见她鬼鬼祟祟,更是疑心
“啊?我……我睡不着,出去看星星!沙漠的星星可真亮啊!呵呵……”
李舒辰干笑
“看星星看到一身草屑?”
长宁郡主走近一步,目光突然锐利,“李舒辰,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佐雅公主有关?”
李舒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压低声音,快速将她和佐雅的计划(隐去了一些太危险的细节)说了一遍,最后强调
“长宁,我们没胡来,就是想帮帮那些可怜人,也顺便……给通商之事添把火,佐雅公主她心系子民,是个好公主”
听到佐雅是好公主几个字,长宁郡主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盛了
“那我呢?李舒辰?我不是好郡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