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按住她！！！”季皇后失声大吼。
离她们最近的叶倾城想都没想，直接起身揽住了虚弱的慕容，想要帮她挡住周贵妃的攻击。看到叶倾城，周贵妃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是无尽的恨意：“换你就更好了！就算今日我死在这，也要拉上你！”
说罢，她悄悄地按动了藏在袖子里的机关。
嗖——
一支短箭从周贵妃的袖口冒头，径直地向叶倾城与慕容昭射去。
“倾城！！！”郭子维等人异口同声。
叶倾城眼看无法躲避，双手护着慕容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噗嗤”一声闷响，短箭刺破血肉，毒血横流，少女应声倒地。
那一刻，叶倾城觉得四周一片寂静，好像空气静止了一般。她努力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可是奇怪，竟没一丝丝的疼痛。她疑惑着睁开眼，才发现中了箭倒在自己身前的，是另一名女子。
叶倾城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在对面周贵妃的脸上看到说不出的轻松与畅快，而不远处的叶禄、子维等人则满脸震惊与难过。
是谁？她是谁？！
叶倾城慌了神，慢慢走到那女孩面前，轻轻拨开了她脸上已经被鲜血沁透的遮面。一刹那，叶倾城心如绞痛，那是张她再熟悉不过的清丽面庞，是她曾经最宠爱的妹妹啊。
“清欢……”叶倾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跌坐在她身旁，轻扶起她的身体。
此时的叶清欢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杏眼睁着却已经没了神采，她穿着倾城第一次见她时的那月白衣裙，却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被随意丢弃的废布料。
哈哈哈哈哈——
周贵妃忽然发出阵阵大笑，面目狰狞：“好好好！好一个母债女偿！可惜周婉儿不在，不能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疯了，真是疯了！”连季皇后这宿敌都被周贵妃的举动震住了，她趁机下命：“如此狠辣疯妇，还不快拿下！”
“是！”侍卫们领命，很快便擒住了周贵妃。
可周贵妃并没有收敛笑意，仍扬着下巴疯疯癫癫：“说我毒辣、疯妇？卿戴珠花吾戴枷锁，缘何同树不同花？你们一个个生来就是嫡长女，如我长姐一般，是家族的明珠，哪会有人懂我等的境遇？”
“若能良善，谁愿争强？我从小乖巧温淑，却永远被打打杀杀的婉儿压一头。她可以嫁自己的如意郎君，我却只能替她入宫？！我提心吊胆地在宫里苟活，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有了些地位，就只因她把叶氏开到了长安出风头而身份败露，被罢黜成了最末等的宫女！！”
“凭什么？她在外风风光光之时，我一个将军之女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给宫女侍卫洗衣、挨饿挨打！！凭什么她可以与叶禄轻松无忧的生活，我却只能被周家的名声所困，做那些见不得天日的脏活？！同为周家之女，岂能不恨？！”
说罢，她低头看向了抱着清欢的叶倾城：“还有你，叶倾城！若不是你和郭子维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早就能抓了他们，把叶家赶出长安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副救世主的清高模样，如若不是我运气不好，你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叶倾城抬眸盯着她，切齿拊心、唇如激丹。
哈哈哈哈哈哈——
“你瞪啊，你瞪我她也不能复活了！叶清欢她死有余辜，谁让她是周婉儿的女儿！她生来就是来偿命的！”周贵妃继续挑衅，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
叶倾城轻轻将清欢的身体放平，徐徐起身，面如死灰，没有多余的表情，抬手便是利落的一巴掌：“这巴掌是替我二叔母打的。”
“你只看到了我二叔母享受的尊荣，却没看到她对你的偏爱和保护。你嫉妒生恨，处处针对她，把她得到的一切都归结于她的身份，却不知道大家对她好，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好。”
顿了顿，叶倾城哽咽道：“你可知她当初义无反顾地去江陵是为了帮你退掉婚事么？！后来知道你替她入宫，她曾陷入深深的内疚与自责。她求你原谅，放低姿态请你放过清欢，哪怕你利用她的女儿，伤她那么深，她也从未想过报复你！”
“我想你应当清楚，她当年并不知道周将军要送她进宫，你执着地恨她，是因为你压不住自己的妒忌之心，你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堂而皇之地去恨她罢了！”
“你住嘴！你懂什么！！你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周贵妃彻底癫狂，她不顾押着她的侍卫，极力地对叶倾城咆哮嘶吼。
正在这时，一缕清风拂过，一块绣着牡丹花的薄纱随风飘落，轻拂过周贵妃的面庞，慢慢落在了她鞋面上。
“这轻纱，长姐？她不是废了么，这怎么可能…”周贵妃愣住了，轻声呢喃道。
此时，台阶下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一身红衣的周婉儿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她身后不远处，徐宁焦急地追上来，但显然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脸色煞白。
郭子维问道：“阿宁，这是怎么回事？”
徐宁扶着腰，气喘吁吁：“叶夫人方才忽然醒了，一句话也不肯说，换上这套衣裳就往外走，师父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阻拦不住，只能一路跟着她到了这。”
“二叔母……”叶倾城怕婉儿受到刺激，立刻挡在了清欢的尸体前。
“倾城，你让开。”婉儿的声音干脆利落。叶倾城使劲儿地摇着头：“不！”
“我让你让开！你听到没有！”婉儿失声嘶吼。
此时，两眼猩红的叶禄艰难上前，一把抱住了周婉儿：“婉儿，别这样。”许久未见叶禄的婉儿在那一刹忽然绷不住了，内心的委屈与痛苦瞬间全都倾泻而出，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偌大的慈恩寺广场上空久久回荡着，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叶禄轻轻拍着她的背，强忍泪水：“婉儿，你还有我。”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周贵妃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起来，轻声重复道：“对哦，她还有你。”下一瞬，她疯了似地挣脱了一侧的侍卫，把手重新扣在了机关上对准叶禄的背部，咬牙切齿道：“周婉儿，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