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族地外,黑色的议事石台上。
噬魂道祖把三具从枯骨岭和阴风涧抬回来的噬魂大罗干尸往石台上一扔,周身的灰白魂雾翻滚不休,指着对面脸色苍白、断了左臂的血眼道祖破口大骂:
“血眼!你还要不要脸!你在碎界谷被上三天那几个老东西夹断了一条胳膊,缺血补本源,不去杀万剑城的人族,居然派人摸到我噬魂族的枯骨岭和阴风涧,用你的三蜕血魔本源抽干了我三个大罗、二十个太乙的全身精血!你真当本座好欺负!”
石台另一头,独臂的血眼道祖比噬魂道祖还火大。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石案,把从赤砂渊捡回来的那半截噬魂族魂幡摔在噬魂道祖脸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本座断了胳膊一直在血眼魔宫闭关,什么时候去过你的枯骨岭!
反倒是你噬魂,看本座在碎界谷受了伤,前天派人去拔了我的黑风峡谷,昨天又拿万魂幡抽干了我赤砂渊一个大罗和十个太乙的神魂!
你贼喊捉贼,想吞本座的外围基业,咱们今天就见个真章!”
旁边坐着的暗影道祖看了一眼枯骨岭的干尸,又看了一眼那半截魂幡,开口插了一句:
“千嶂谷也没了,死的是我族里两个大罗,石壁上留的是血眼你的三蜕血爪印,两个大罗的神魂则是被魂道术震碎的。”
这话一出,噬魂道祖和血眼道祖同时炸了,一个放出了千丈魂海,一个撑起了百丈血浪,眼看就要在石台上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深渊道祖和雷魇道祖硬拦在中间,才没让这俩当场拼命,可血魔、噬魂、暗影三族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原本定好的内线合兵计划当场泡了汤,谁也没往那个“空间修士”身上想。
诸天战场南线,万剑城外三万里。
十位魔族道祖攻城之后,万剑城东墙塌了,防线往南退了三万里,依托三座四品剑峰重新扎下了外营。
王昭柱在第九天傍晚赶到了外营西面三十里的黑石山。
他换下散修黑袍,穿上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激发了王家独有的青木传讯印记。
半个时辰后,一道青影从万剑城外营方向掠过来,钻进黑石山底下的地下暗室。
王烟青穿着一身利落的紧身青衣,腰间挂着四品青龙盘风枪,眉骨上那道去年留下的旧疤还在,不过周身的气息比几十年前凝实了一大截,已经到了太乙初期巅峰,随时能摸到太乙中期的门槛。
看见坐在石桌边的王昭柱,王烟青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快步上前行礼:“老祖。”
“坐。”王昭柱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打量了她一眼,“十个魔族道祖砸城那天,没被余波扫着吧?”
“没有,那天城东剑阵刚亮到顶,我就看势头不对,带着伙计锁了铺子,直接钻进了内城剑阁底下的三层暗库。”
王烟青在石凳上坐下,从腰间解下三只储物袋推过来,“这是前些年到十魔攻城前,我通过三条暗线替您收上来的九大魔族尸体。
一共两百一十具,里面有三十四具太乙,一百七十六具金仙,魔气全抽干了,道核都留在体内。”
王昭柱接过三只储物袋,神识扫了一遍,收进袖里。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两只装满仙元石的储物戒,外加一只装着两枚四品护脉仙丹的玉盒,推到王烟青面前:
“这里面是五百万上品仙元石,你留着在万剑城周转。
现在剑修道祖闭了死关,万剑城只进不出,高阶丹药和阵材的价格肯定要翻倍,你手头宽裕点,跟秦远山他们打交道腰杆子硬。”
说完,他指了指王烟青腰间的青龙盘风枪:“把枪给我。”
王烟青双手把青龙盘风枪解下来递过去。
王昭柱握住枪杆,调动体内十万寸的木之法则,将一道完整的“万木之域”道术符文压缩成黄豆大小,封进了枪尖下方的龙鳞血槽里。
“枪里我封了一道十万寸的木之道术。
真要是碰上大罗魔族或者城破的死局,你把精血抹在血槽上,这道术能替你挡住大罗后期半炷香的工夫,够你捏碎传送符往南撤了。”
王烟青接回长枪,感受到枪尖里那股厚重如海的道术气息,重重点了点头:“谢老祖。”
她刚把枪挂回腰间,想起一件事,抬头说道:
“老祖,造化仙门的沈度五天前从造化城跑到了万剑城外营。
他不敢进内城,就在外营托秦远山给我递了三次话,说手里有造化道祖亲笔封的玉简,十万火急,想见您一面。
我跟他说您不在诸天战场,他也没走,现在还住在西面百里的荒亭客栈里。”
“造化道祖亲笔封的玉简?”
王昭柱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年造化道祖还没受伤的时候,就通过秦幼薇邀请过他去造化城参悟造化碑,那时候他怕暴露跟脚没去;
后来造化道祖被混沌道祖用道器打裂了神魂核心,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
这时候沈度带着造化道祖的玉简找上门,肯定是因为碎界谷那场仗。
太虚道祖刚刚用了他的十二滴古树绿液,造化道祖跟太虚道祖一向交好,八成是从太虚那儿听说了古树绿液能补道祖神魂的事,找他求药来了。
“去见见。”王昭柱站起身,“他一个人来的?”
“就他一个,连秦幼薇都没带。”王烟青说。
“你回万剑城外营守着,不用露面,我自己去荒亭找他。”
一炷香后,黑石山以西百里,荒亭。
夜风吹得亭子四周的枯草沙沙直响。
沈度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散修道袍,正背着手在亭子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是太乙圆满,星辰法则也修到了圆满,可在如今动辄大罗、道祖拼命的诸天战场上,他这点修为远远不够看,眉宇间全是焦急。
忽然,亭子外面的夜色晃了一下,王昭柱迈步走进了荒亭。
沈度脚步猛地停住,看清来人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造化仙门沈度,见过王前辈!
前辈大罗之尊,沈度本不该冒昧惊扰,实在是家师伤势紧迫,不得已才在万剑城外苦候前辈。”
“坐下说。”王昭柱在石桌边坐下,“造化道祖让你带什么话?”
沈度不敢坐,站在石桌旁,从怀里郑重取出一枚巴掌长的青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家师在闭死关的石室里隔门传出来的口谕,请前辈过目。”
王昭柱接过青玉简,神识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