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都具备部分恶魔化的队伍,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
博德作为血、春、月等领域的仪式师,擅长中长距离的传送;金银岛的圣职者擅长“让钱币开路”;极北之地的暴力机关除了和缄默教会紧密联系的不融冰结社,坦白点说就只有终寒家族,他们化身寒风可以迅速遍历整个辽阔的北地。
而在猩红联邦,赫利孔尼亚的虫群没有对内的暴力机构;伊斯帕诺拉的暴力机构想必就是这些“半恶魔”。
他们纯靠肉体挤开醒时世界的壁垒,绕过铸炉等柱神设下的“物理法则”限制,掠过梦界的浊流,加上戴回头盔的时间,他们在三秒内抵达了不详气息的源头,那家酒馆。
博德在稍后赶到,他带着丽塔和丹南的一根头发(枝条)穿过【月光下呈现异象的现实罅隙】。这个仪式在昼夜交替、虚实边界朦胧的时刻——也就是现在——对身为恒我神血的博德而言,几乎无消耗。
金毛将眼前的黑色布料掀起一些,透过血杯过于慷慨的馈赠,看到了异变的源头。
那个昨晚看上去还挺正常的老虎,酒馆老板。
不过,博德的注意力在瞬间就被酒馆外的两人吸引。
罗曼的双臂连带着衣服都变得半透明。而辛德哈特的双手背在身后,被厚重的、散发森森寒气的镣铐铐住了手腕。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白狼叹了口气:“我在履行身为终寒神血的职责,点对点盯防一位焰心。”
狮子笑了笑:“是我提议的。我真的......需要这副镣铐,以免我冲动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博德同样叹了口气,往他们那边走去,举起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接着,他们三人静静看着卫兵们。
队长一马当先,丢下一句“原地待命”的命令后,推开门走入酒馆。
博德对着手里的枝桠问道:“丹南,这位队长是不是太身先士卒了。”
枝条长出一朵会说话的花:“一般来说,队长确实会比队员更积极,但也不至于放着队员的战力不用。我是说,如果恶魔造成的影响太大又没有及时求助支援,整支小队都要被处罚的。现在的情况,要么是队长有绝对的单人解决问题的自信,要么......”
辛德哈特接口:“就是他很熟悉这个问题的源头。”
罗曼有些诧异:“被均衡法则所化的镣铐限制,你也能做出如上推测?”
“我能‘看’到。”狮子慢慢说道,语气和神情带着一丝......忧伤。
“我能看到,已经注定的悲剧。”
焰心基本没有夺魂派系的相性,所以,狮子只能是从【侵蚀度】的概念本身去“看”。
卫兵小队队长的侵蚀度已经超过70%,超过渗血之杯的“容量极限”,如果没有奇迹,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降低了。而酒馆里的另一个活物,他的侵蚀度已经达到90%,随时都会......化为恶魔。
与此同时,酒馆内。
“蒂亚戈?”老虎擦着酒杯,看向推门而入的卫兵队长。“你现在不应该在工作吗?为什么跑到我这儿来?”
他用的抹布不算太干净,相对于老虎兽亲的手掌,显得有些小了,他的肉垫时不时蹭到玻璃酒杯的内壁。不过这是给普通人装酒的。在猩红联邦质量奇高的酒水面前,此类客人一般没那么讲卫生。老虎将玻璃杯举起,透过它,看着身影模糊扭曲的卫兵队长摘下头盔,露出他熟悉的鳄鱼兽人的脑袋。
名为蒂亚戈的鳄鱼兽人只是死死盯着吧台后方,柜子上的一个酒杯。
酒杯的阴影晃动了一番,从中冒出一个末端长着眼球的触须。那个触须开口道:“不愧是接近第四能级的巡逻队长呢,那我先溜咯,拜拜,纳维尔。”
说着,触须吭哧吭哧爬下柜子。
“有人愿意搭把手吗?”
没人理它。
“啧。”抱怨着嘟囔着,那个触须费力地爬到地上,再爬到窗外,随着“吧唧”一下落地声,它走了。
“纳维尔,纳维尔......”蒂亚戈上前,伸出手,随后意识到什么,摘下手部的盔甲,“我忘记你不喜欢铠甲的触感......快告诉我,那个恶魔的使魔有对你做什么吗?”
老虎语气不耐烦地,脑袋倒是温顺地贴过去让鳄鱼抚摸:“喂,现在酒馆还没开门,我招待什么客人,即使是公爵大人也管不着吧?”
“我得管啊!刚刚那个使魔,应该是......眼魔大公爵麾下的,总之,注意安全,好吗?”
蒂亚戈坐到了纳维尔对面,指了指柜子里的酒。
“又来白嫖!”纳维尔咂咂嘴,给他倒了一满杯,“烈酒和劣酒,你的品味真是太奇怪了,难道你祖上是北地的某条鳄鱼?话说,那么冷的地方真的有有鳞者吗?”
“我就不糟蹋酒水了,随便喝点劲大的过过瘾就好。咱随便聊聊,刚刚那个使魔弄出了些很恶劣的气息,把我的小队招惹过来了。我还得想想怎么汇报这件事。”
纳维尔换了个杯子开始擦拭,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恶魔每年都比上一年更活跃,伊斯帕诺拉和恶魔交易也算是灰色地带的常见行径了,也不知为何这两年管控越发严格......至少明面上是越发严格。”
“纳维尔。”蒂亚戈放下酒杯,“听我说,很快,我很快就会晋升第四能级。到时候不只是你和这家酒馆,还有你出身的那个村落,都可以在我的麾下得到庇护。千万千万不要和恶魔做交易。恶魔们不介意双赢,但和恶魔交易后......几乎没人能得到幸福。”
老虎眯起眼,戳向鳄鱼的鼻子:“你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呢......”
蒂亚戈张张嘴,叹了口气:“是的,我却是利用了【懒惰】大罪,但相信我,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小队长走出酒馆,朝着队员挥挥手:“警报解除,是大公爵的使魔在此饮酒作乐,一时不察气息外放。咱们再兜两圈可以和夜班的弟兄轮岗交接了。”
博德手一翻,那个翻窗离去的触须使魔,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他特地匀出来的无尽玻璃瓶里。辛德哈特接过玻璃瓶,他的镣铐已经被解开,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盯着这个小东西。
使魔一颤,体内发出了三人很耳熟的声音。是眼魔,【嫉妒之眼】。
“若是各位闲暇,可以来我府邸一叙。”
眼魔揉了揉眉心——姑且将他第一大、第二大眼珠子中间的眼梗当成眉心——对着眼前的斐柯说道:“我叫你家长来了,小屁孩别来捣乱。”
“我想参与血色竞逐。”斐柯背着手,乖巧地站在原地。“我的监护人们肯定会同意的,这是他们没法随意参加、却可以借我的参加获得观看权力的活动。他们一定会很感兴趣。”
“啊啊......”眼魔摊在懒人沙发里,十几颗眼珠子夹杂着触手,如同面条和肉丸一样散落:“琼斯,你去对付斐柯,我累了。”
“好的。”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鹈鹕从门外走进,对着斐柯张开嘴,小心把他含在嘴里,随后飞出窗外。
窗外,是地底,一座修建在伊斯帕诺拉地底的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