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低头不语的灯，穹默默把草莓棒棒糖的糖纸撕开，塞进嘴里。
味道不咋地啊……等等，自己是不是在吃一根可能已经过期一百年的棒棒糖？
考虑到莎芙莱比自己还适合自己的名字“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穹不动声色的把棒棒糖从口中拔出收了起来——比起味道不太对的棒棒糖，还是先算计觉吧。
但说实话，不上当也没关系，大不了来硬的呗，就是容易逮不到很麻烦……
“莎芙莱，我想到办法了，但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刚刚还在沉思的灯立刻站直了身体，那姿态完全就是个整装待发的战士。
“白术，你说。”
绷住窃喜的脸庞，严肃起来的灯灰色的眸子直视穹的双眼——倘若她能为拯救琅丘与松雀做点什么，那她就绝不会推辞。
哪怕是物理意义上的上刀山下火海！
看着灯坚定的眼神，穹莞尔一笑。
“别急，办法有现成的，我就是想请你把七术所有人召集起来，我要开个会。”
“开会？所有七术？”
莎芙莱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可是利托斯特，还有阿婕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这俩人都没了，怎么凑齐七术？
“没事没事。”
穹随手把糖果攥进手心，拍了拍灯的肩膀。
“你就把多尼戈尔还有觉也拉过来嘛……嗯，多尼戈尔爱来不来，觉可一定要到！”
莎芙莱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等等！”
穹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灯，那温热的触感让破弃之术微微一怔。
难道还有什么遗漏吗？
“差点忘了这个。”
穹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两根棒棒糖——同样是草莓味的，糖纸都有些发皱了，一看就是和刚才那根同一个年代的产物。
嗯，都是某人舍不得吃的疑似过期糖果……
“喏，还你。”
灯低头看着那两根棒棒糖，眼神有些躲闪。
“不、不用了……本来就是给你的……”
“你就留着吧！”
穹连忙把棒棒糖塞进她手心，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合拢。
“这糖果，在琅丘这物资贫瘠的地方十分的珍贵，你还是留着吧！而且我刚才吃了一根，味道……挺特别的，你自己看看？”
“白术，你……”
灯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一时之间，她不不知是因为手被握住而尴尬，还是因为自己用来当报酬定金珍藏了不知多少年舍不得吃的糖果被归还了三分之二而感动……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
觉得自己委婉提醒了灯棒棒糖已经过期N年的穹凑近了一点，金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尽量试图化解灯赠予过期糖果的尴尬。
“不就是几根棒棒糖嘛！也不在乎这两根，等麻烦解决了，我相信以后绝对能吃糖——不，吃甜品自由！说不定还会在某个学校边上开一家叫“灯”的甜品咖啡店也说不定？你说呢，莎芙莱？”
不过，那是在万事屋倒闭后。截止自己来火星为止，尚在转型装修中，之前还被松雀忽悠拉客去那消费……
要不，等回去后带大家伙去给莎芙莱捧个场吧？
看着还在东扯西扯的穹，灯愣住了。
他，是在和自己畅想一个不再需要七术的未来吗？
他是在给自己建议，到那时候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过吗？
“你是说……一个不需要七术的未来吗？”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是……令人无法想象但又极具吸引力呢。
莎芙莱抬起头，看着穹那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虽然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她，他眼中之物，是他给那所学校起名“赫利俄斯”时所渴求之物——希望。
或者说，一种愿景。
如果真的那么有一天，影子消灭殆尽，世界也不会被数据之海侵蚀，她不是七术的破弃之术……
愣住的灯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赶紧抿住，努力维持着战士应有的严肃表情。
“一言为定。”
她把两根过期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像是在安放什么珍贵的战利品，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等会，还有一件事！”
灯当即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莎芙莱，瑟拉佩姆可信吗？”
这个问题让灯微微一怔，随即她明白了穹的意思——七术里，瑟拉佩姆和瑟莉姆这两个“瑟”小姐，穹不熟，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判断。
对此，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可信，瑟莉姆一样。”
她顿了顿，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如果是他们的话，我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他们。”
“哦？”
穹挑了挑眉，这个评价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你确定吗？”
“当然，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信任的话，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了。”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穹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根被自己舔过的棒棒糖。
“是我的错觉吗？莎芙莱走的很急啊？”
真是个靠谱的术啊，可惜不太擅长忽悠人，为了安全，就不跟她全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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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松雀，不时瞥向从刚才就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的白及，她想跟一旁忽明忽暗的觉姨搭话，但想到穹刚刚跑来找自己，又是拥抱又是狂笑的，还说有拯救世界的办法，让自己到会议室来，她心里就同时有了期待与焦虑……
如果穹的计划靠谱，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壮烈牺牲了？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会赞成风险更大的计划吗？
算了，瞎担心也没用，还是看看这会议室吧！
作为七术的据点，赫利俄斯学园的会议室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处特别大的房间。曾几何时，七术在这里议事、争吵、和解，然后共同规划出分割世界的方案。
只不过后来人越来越少。直到今天，它终于又等来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小雀子，你已经到了？”
除了她和觉与一早就在此白及。瑟莉姆是第一个到的。
“瑟莉姆小姐，好久不见呐！”
刚从争取饱死鬼状态脱离的松雀露出了个傻乎乎的微笑，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老熟人：她依然穿着那身她本人裁剪的红色外套，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用一枚努特里斯特品味的发簪绾成髻。一百年过去，她的语气和优雅没有一丝变化……
“白及。”
看到白及的那一刻，她微微颔首。
“又见面了，瑟莉姆小姐。”
“嗯？”
隐约间，松雀感觉不太对。自己的师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是常态，可是……
就是感觉不太对……
看到白及的回应，瑟莉姆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径直走到议事厅的首位，当即坐下。
“问个问题，小雀子。先把白及的什么计划丢到一边去——你……究竟想活，还是想死？”
瑟莉姆的问题像一把刀，直接劈开了会议室里故作平静的空气。
松雀脸上的傻笑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及，但她的师父依然闭目端坐，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一句耳旁风，与他毫无关系。
“瑟莉姆小姐，瞧您这话说的……”
松雀干笑了两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活当然是想活的嘛，除了利托叔，谁会想死呢？只不过，要是没有其他法子……”
“我说了，我问的是想不想，不是该不该。”
松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对视了片刻后，有些生气的瑟莉姆?努特里斯特决定不再理这个宠物。
因为很快，瑟拉佩姆还有灯与多尼戈尔一同进入了会议室。
“诸位，好久不见。”
直到明面上的罪魁祸首多尼戈尔被莎芙莱栓着入席，这位七术实际意义上的领袖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稍微细心点，就会注意到他脖子上有淡淡的紫色——那是崩坏能侵蚀的纹路。
与此同时，瑟莉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小星星的父亲——那个叫穹……白术？还是丹恒的？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副优雅的调子，但熟悉她的七术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毕竟，让瑟莉姆?努特里斯特等的人，哪怕在百年前的琅丘也找不出几个。
“瑟莉姆小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松雀讪笑着打圆场，但她的目光也不住地往门口瞟。说实话，她也急。
穹那家伙刚才抱着她又笑又跳地说有办法，结果把她塞进会议室就没影了，这都快半小时了，该不会——
该不会所谓的“拯救世界”的办法是带着大家跑路到瓯夏吧？
想到眼下的情况，松雀突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
这个治标不治本。而且自己牺牲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好吧，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再等三分钟。”
瑟莉姆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菜单。
“三分钟后他还没到，我就把这会议室旁边的校长室拆了！反正……”
她瞥了一眼依然闭目端坐的白及，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这个校董是没见过我们亲爱的白大校长——”
“瑟、瑟姐姐……”
瑟拉佩姆抱着因为心虚不敢反抗的多尼戈尔挺了挺身子，她本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灯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微微摇头。
比起未来一片黑暗，她宁愿相信白术说的那些话，那些愿景。
甜品自由，不需要七术的未来……
既然相信，那就去做，总要做点什么，这就是莎芙莱的信条。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自己去看看情况时，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大家好！”
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毫不见外地走到会议桌前，把球棒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各位，久等了……”
穹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及身上。
“白老师，好久不见！”
听到某洛星神明的在逃骑士的声音，闭目养神许久的白及终于睁开了眼。
“是啊，好久不见……不过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白及给出了回复，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一丝无奈。
他能理解穹，利托斯特也能理解穹，他们都不能说他错，毕竟他本来就不负有责任，是他们几个罪人惹的祸！可是……
白及不止一次的在看到自己的徒弟时心想：如果当初他不离开，洛星大概会比今天更好吧？
但是，没有如果。
“还是多少变了些的。”
比如，自己身上的神明从地球之神琪亚娜变成了金星神薇塔……
“很遗憾，必须打断二位的叙旧，闲聊到此为止好吗？穹先生。”
双手抱胸的瑟莉姆冲他点了点头。
“直奔主题吧，说说你的办法？”
“没问题，不过其实也不算是我的办法——嗯？小星不在这里吗？算了，等会再去找她吧……”
穹咧嘴一笑，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手机。
看到手机，觉的明暗交替速度骤增——难道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那个「全知者」人工智能给出了办法？
不可能啊！按理说，除非献祭松雀这个奇点，不然琅丘人明面上只有死路一条！
……
板着脸的瑟莉姆只觉得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投影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一个身形娇小的白大褂粉发眼镜少女正翘着二郎腿指挥洛晨……
等会，洛晨雪？人死复生了？还是生前影像？
坐直了身子的瑟莉姆注意到，晨雪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实验桌前捣鼓什么东西。按她「享乐」之术瑟莉姆的习惯，她瑟莉姆大人第一反应本该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就不应该戴眼镜穿白大褂装知性，而应该跟其他小女孩一样选择洛丽塔洋装，可现在……
旧识的消息压倒了一切。
“游云老师，晨雪，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游云……老师？”
“什么？”
瑟拉佩姆和白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回过神来的瑟莉姆往后仰了仰头，气笑了。
“等等，你没搞错吧？你把拯救世界的可能性压在这个小妹妹和晨雪头上？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喂喂喂，注意你的措辞！】
屏幕里的白鹿游云把手往桌上一敲，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什么叫“小妹妹”？我有名字，游云，白鹿游云！我可数据之海研究所的所长，瓯夏学术界泰斗，全瓯夏最高的山，最长的河，以及——算了，后面那些头衔说了你们也记不住。总之，一百年前的老前辈，你至少也应该说一声“游云小姐”！以及，不许歧视我的学生！】
「游云老师——」
温柔了许多的洛晨雪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进来，进了瑟莉姆和白及的耳中，感觉……
浑身不自在！
风风火火的晨雪，你是你姐姐晓星灵魂附体了吗？
看着另一边或目瞪口呆或不作声的众人，游云也只好停止即兴发挥，回到本还说的部分。
【咳咳！不过本所长考虑到各位老前辈年龄有点大——】
“年龄，有点大？”
瑟拉佩姆歪了歪脑袋，脑袋上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如果她真是游云姐姐，那她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事先声明，她不一样。除了小星妹妹这个一开始是小孩子的，其他看起来比她大的她都以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称呼，从不提年龄……
「游云老师——」
【咳咳！总之……诸位，我刚刚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见游云死活不说重点，还被晨雪反复提示，穹无语的摇了摇头。
“游云老师，你之前说的根源物质替代影子项目——”
【啊对对对！我正要说呢！】
屏幕里的白鹿游云一拍脑门，眼镜都歪了，连忙扶正后清了清嗓子，切换到正经模式。
【诸位在琅丘的同胞们，听好了——本所长在捕捉逸散到瓯夏的影怪后，分析了琅丘的影子样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她指尖一划，屏幕上浮现出两张对比图。
一张是影子的能谱分析，另一张则标注着“甲型惰性根源物质”。
【琅丘的影子，在我们看来本质上是一种还没被发现的活性根源物质！它的核心结构，和本所长五年前在实验室里合成的一种惰性根源物质高度相似！】
好奇的穹举起了手。
“提问，这是什么意思？”
【问得好！】
游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得意。
【简单来说，这种惰性根源物质就像一块海绵，能够吸附并稳定数据之海的边界，同时没有影子那种依靠恐惧吞噬增殖的特性。换句话说——】
「也就是说，可以用这种根源物质代替影子作为数据之海的锚点。」
晨雪适时地接过话头，把游云想说的结论甩了出来。
【没——错！听懂掌声！】
游云双手叉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穹和洛晨雪当即鼓掌配合，渐渐的，瑟拉佩姆和松雀还有莎芙莱也被带动鼓掌。
【可以了可以了！只要在你们琅丘的边界节点上布置这种根源物质构成的稳定器，就能在数据之海里撑起一道防火墙，把海的侵蚀隔绝在外！这样一来，你们就不用依靠影子了哦！】
听着游云的发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大人，时代变啦！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一个出声的是瑟莉姆。她紫色的眸子盯着屏幕里那个粉发少女，像是在评估真假。
“你是说，可以用这种什么惰性物质，彻底取代影子？”
【不是取代影子，是取代影子作为锚点的功能！】
游云纠正道，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嘚嘚响。
【影子本身也具有侵蚀性，但它在琅丘那个依靠bug跑起来的系统里确实起到了固定数据之海世界泡边界的作用。如果把你们的七钉比作一根生锈的铁钉，那这个就是钛合金螺丝——更稳定，更安全，还不会把世界泡撕裂！有朝一日，我们甚至能让两个世界泡合二为一！】
松雀呆呆地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是不是说，咱不用……”
“等等。”
白及开口了。他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异样的锐利。
“游云小姐，你说的这个计划，理论上是成立的。但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穹身上。
“有一个前提条件：我们需要足够数量的此类物质，以及，影子的危害已经扩散到了瓯夏，对吗？而据我所知，对抗海的侵蚀条件极为苛刻，数量恐怕……”
游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像是这样就能把白及提出的问题从现实里推出去似的。屏幕那头的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洛晨雪轻轻叹了口气。
【咳。】
游云挠了挠后脑勺，那一头粉色的短发被揉得翘起了几根呆毛。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至少一半。
【哎呀，白老前辈，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有了方向嘛！有了方向，起码这么做可以慢慢来！先稳住一部分，再逐步推进，之后等我研究出工业化量产制取——】
“来不及了。”
白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影子不会等我们慢慢来。”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松雀茫然无措的脸，瑟莉姆抱胸冷笑的表情，灯紧握的拳头，多尼戈尔垂下的脑袋，以及觉那忽明忽暗的纹路……
以及，穹那依旧在笑的脸上。
白及闭上了眼，如果瑟拉佩姆通过结合没通知错，且穹没弄错的话，接下来，感受到“未来被取代可能被消灭”的存亡危机的影中意志，必然不会放过“惰性根源物质量产前夕”这个窗口。
如果说，觉真的是影中意志，在这之前她还可能会因为穹的存在而宁愿多蛰伏一百年，大不了就是放任他们七术完成浥泪之仪重整琅丘的影子，然后再“死”一次，之后总有一天，她会归来。
但如果，人类和影子的共生关系即将结束呢？她还会等吗？去赌人类不会彻底消灭影子，转而使用游云那代替影子的物质？
她赌不起，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拼命。
唯有如此，她才能维持长久的存在。
……
“游云小姐，你在瓯夏，看不到琅丘现在的情况。这不是一个逐步推进的问题。”
白及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七钉崩毁，海的侵蚀已经进入了临界态。最多七十二小时——不，考虑到为了封印多尼戈尔释放的影子，这个时间还要缩短。以目前琅丘剩余的七钉残部和末日之锚稳定性来看，保守估计……”
白及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那刚刚兴奋到想跳起来又蔫了的徒儿。
可惜小徒弟不在此处，不然还能安慰安慰她的大师姐……
“只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不切割两个世界重组影子，数据之海就会吞噬整个琅丘，届时被波及的就不只是琅丘，还有你们所在的瓯夏。游云所长，你觉得你所谓的钛合金螺丝，能在两天之内量产并跨世界泡部署安装吗？”
早就知道答案的游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倒不是她放弃了，主要是穹要求这么演——谁让他承诺之后出借薇塔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洛晨雪，后者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预设好的歉意。
不过这个研究确实存在，进度也大致如此，目前就算把整个数据之海研究所的人都熬死在实验台前，两天时间也最多够她们合成出指甲盖大小的高纯度样本，而琅丘需要的……
【好吧。】
游云叹息并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她这人从不学术造假，要不是为了借用薇塔的未来视……
唉，游云啊游云，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我承认，数研所目前做不到。给我们三个月，我敢拍胸脯说能搞定。但四十八小时……抱歉，我们不是神仙。】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松雀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她想到穹刚才抱着她又笑又跳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原来他说有办法，是真的有办法，只是时间不够。这个办法是对的，这条路是通的，只是她等不到路修好的那一天了。
“没事！”
松雀小声说，努力扯出一个笑脸。
“没事的嘛，各位。本来咱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知道以后琅丘还能救回来，这不挺好的吗？牺牲一个，总比大家一起完蛋强，是吧师父？”
没有人回应她。
瑟拉佩姆白及莎芙莱还有瑟莉姆，通过结合早就知情的四人为了不穿帮已经低下了头，莎芙莱还在蹂躏不知情的多尼戈尔这罪魁祸首，觉也一闪一闪的就是不发声……
反正，除了松雀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穹正板着脸看向四周，假装不在乎，顺带寻觅老妹的踪迹。
目前一切按计划进行，七术或沉默，或反对。稍后给不知情的松雀上一顿断头饭，只有白及和松雀这师徒俩继续推进仪式，然后……
请觉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