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宋蘅回来了。
人自然是没有追到,不过他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查看监控,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怎么样?抓到人没有?”靠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冯向阳见宋蘅回来了,忙追问道。
宋蘅摇摇头,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你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事?”
“没事,现在好多了。”冯向阳摆摆手,不太在意地回道。
其实,她刚刚摔倒的时候,肚子确实挺疼的,她也的确吓坏了。
原本医生和护士要把她送去妇产科做检查,可阮沅这儿没人守着,她又不放心,就让他们先把她扶到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后,现在已经不疼了。
想来当时只是动了胎气,没什么大碍。
倒是这会儿见宋蘅没追到人,她反而又气得肚子有点疼了。
她的手机啊!成朗发了工资后刚给她换了没多久的,还是最新款的呢!就这么被偷了,真是太可惜了!
冯向阳这边正懊恼着,宋蘅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给你。一会儿等成朗来了,还是去妇产科做个检查吧,也能放心点。”
“呀!我的手机!”冯向阳懊恼的情绪持续了还不到十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喜到了,以至于压根儿忽略了宋蘅后半句话的内容。
她接过手机,又惊又喜,还很不解,“不是说没抓到人吗?”
“在楼下花坛里找到的,估计是他逃跑的时候弄掉的。”宋蘅解释着,忽然眉眼一压,“又或者是……他扔的。”
“扔的?应该不会吧。我看他在床头柜那边翻翻找找好半天,被我发现后还不忘把我包里的手机顺走,都好不容易得手了,他怎么可能扔了?”
“我这手机怎么说也是最新款,就算卖二手,怎么着也能卖好几千呢!”
“肯定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他到病房偷东西,让他白偷一趟!”
冯向阳显然不觉得那个小偷会把偷到的东西扔了,他又不是楚留香!还是老天惩罚他空手而归更可信一点。
可宋蘅不那么想。
找到手机的那个花坛位置靠近停车场,而且手机也不是掉在花坛边缘的位置,而是掉在花坛中间。他想不到如果不是对方刻意扔进去的,要怎么逃走才能将手机掉在那个位置。
可小偷既然已经偷到了手机,却又为什么要将它扔掉呢?
这行为逻辑不合常理,确实很可疑。
想到冯向阳刚才说的话,他走到床头柜前,脑中模拟着小偷的行为,企图理解他的意图。
病房扒手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毕竟被发现的风险极大,而且又偷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一般小偷是不会到病房里来偷东西的。
阮沅这间虽然是单人病房,条件要好一些,但是刚搬进来没多久,根本没有多少私人物品,床头柜上更是空荡荡的,一目了然。
对方为什么会觉得能在这里偷到东西,又是在找什么呢?
宋蘅的目光又落到放在一旁看护椅的手包上,随后又移到冯向阳的手上,心念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手机!对方在找手机!
不是偷,是找!
是在找阮沅的手机!
只是对方把冯向阳的手机当成了阮沅的,偷走后又发现拿错了,所以才会扔掉!
想通了这中间的行为逻辑后,宋蘅豁然开朗。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新的疑问。
对方为什么要找阮沅的手机?她的手机里有什么?
宋蘅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垂眸沉思。
这是阮沅的手机,那天车祸的时候,手机就已经摔坏了,他一直保管着,还没有机会还给她。
本来想着趁沈云不在的时候,就把手机还回来的,可现在出了这事,对方又是明显冲着阮沅的手机来的,会不会连阮沅的车祸,也跟这事有关呢?
宋蘅抿唇不语,周身的气压一点点沉下去。
看来,需要检查一下阮沅手机里的内容才行。
他默默地又将阮沅的手机收了起来。
这时,成朗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阳阳!”见冯向阳坐在沙发上,他忙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肚子还疼不疼?”
冯向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成朗?你怎么来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宋蘅还她手机时的后半句话。
“宋总给我打的电话,我请了假立刻就赶过来了。你吓死我了,怎么样,有没有事?”成朗额头上布满了薄汗,看得出来他来得有多匆忙。
“我没事……”
冯向阳话还没说完,宋蘅便截断了她,“还是去妇产科检查一下吧。”
她愣住,眨巴了两下眼睛,顿时反应过来:他这是想单独陪会儿阮沅呀!
行吧!看在是他救了阮沅,刚才又帮自己追回手机的份上,给他个和阮沅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于是她连忙配合,演了起来,“唉哟!这会儿肚子好像又有点疼了。成朗,快扶我去妇产科检查一下!”
成朗顿时紧张地将她扶起来,边带着她往门外走,边絮絮叨叨地要她小心点肚子。
等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宋蘅在床头的看护椅上坐下,轻轻地牵起阮沅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把阮沅救回来的真实感。
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后怕。
如果那天他没有也在那家酒店吃饭;;如果饭局结束的时间再晚一点;如果在门口送完客户后他没有多逗留一会儿;如果他没有第一眼就看到阮沅;如果他反应不够及时、跑的不够快,如果在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他没能及时救下阮沅……
他根本不敢想,这中间的每一环,如果有哪一个他没能做到,是不是他就再也见不到阮沅了?!
哪怕此时此刻,他已经亲眼看到阮沅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她的温度,他还是觉得害怕。
那种可能会永远失去阮沅的恐惧深深扎根在他心底,让他时时刻刻都因此心惊胆颤、惶惶不安。
“阮沅,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话落,宋蘅在阮沅的额头映下轻轻的一吻。
仿佛是给他的承诺重重地盖上印章。
就算她醒来后骂他厚颜无耻也好,骂他死缠烂打也好,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阮沅的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