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婷婷看他一眼,不太认同:
“可能性不大吧?他保护李文娟,还为她和流氓动手,说明关系不一般。这样的人,转头杀她?逻辑不通。”
“感情的事,或者背后有隐情,谁说得准?”田平安坚持,“找到他,很多事可能就清楚了。也许保护是表象,灭口才是目的?”
刘婷婷沉吟,没反驳。这可能性存在。
“所以,我们请了市局刑警的画像专家。”刘婷婷说,“今天上午到。他叫李军,部里挂号的专家,挺年轻,才28岁,水平高,常参与部督大案。让他根据目击者对那男人的印象,画模拟画像。我们再按图索骥。”
“画像专家?全国级别?”田平安左眼一亮,“高科技人才!咱刑警系统藏龙卧虎啊!”
他说着,心里忽然自嘲。
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已是部里专家,靠绝活吃饭。
再看看自己,重生一趟,除了饭量见长身子更圆、抗揍略提升、会点三脚猫功夫和吹牛,破案主要靠歪招。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白活两辈子,专业没点满。
刘婷婷没接他关于人才的感慨。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刻意压低、却遮不住异常的帽檐下。刚才他抬头,她清楚看到了右眼周围醒目的乌青色。
“你眼睛怎么回事?”
刘婷婷声音里,公事公办的冷淡褪去,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这胖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眼睛?没事没事!”田平安下意识想摸帽子,忍住,大大咧咧摆手,“不小心磕了下,撞门框上了,小伤,过两天好。”
“磕能磕成这样?”刘婷婷显然不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我看看。”语气带命令。
田平安有点慌,想往后躲,沙发挡住。刘婷婷已走到面前,微微弯腰,伸手不由分说摘掉他帽子。
那只新鲜的、标准的“乌眼青”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颜色深紫,对比他白胖圆脸,格外扎眼。
刘婷婷眉头拧紧,眼神闪过一丝心疼,更多是气恼:
“二师兄!你多大人了?还学小混混打架?打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院?别伤了骨头!”
“真不用!刘队,我皮实!这点小伤算什么,去什么医院,浪费资源!”
田平安梗脖子,努力做“硬汉”状,可惜配乌眼青和圆脸,效果滑稽。
刘婷婷瞪他几秒,忽然叹气,气恼混进更多无奈。她没再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弯腰从桌下小柜拖出个铝饭盒。
田平安眨巴左眼,不明所以。
刘婷婷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白水煮鸡蛋。还带余温。
“正好我这早饭,没吃。”刘婷婷低声说,开始仔细剥鸡蛋壳。手指纤细灵活,很快剥出光溜溜、蛋白颤巍巍的熟鸡蛋。
田平安愣愣看着。
刘婷婷拿着剥好的鸡蛋,又走回他面前。这次,她没再问,直接伸手按住田平安厚实的肩膀,用力一推!
田平安敦实的身子没坐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躺倒在旧沙发上。沙发呻吟。
“刘队长,你干……”田平安话没说完。
刘婷婷已单膝跪在沙发边,一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另一手拿着温热的鸡蛋,不由分说,轻轻却稳稳按在他乌青肿胀的右眼眶上,缓缓滚动。
微烫的鸡蛋接触皮肤,带来舒适温热,缓解一跳一跳的胀痛。
田平安剩下的话噎在喉咙。他躺在沙发上,左眼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刘婷婷。
她微微抿唇,表情专注,睫毛很长,鼻尖沁出细汗。因弯腰动作,警服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白色棉质小背心,勾勒出起伏曲线……
田平安喉咙发干,左眼不受控制往下瞟了瞟……又赶紧移开,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但那混合汗味和淡淡皂荚香的温热气息,包裹着他。鸡蛋滚动的触感温柔,和她平时雷厉风行作风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略带强势的关怀,让田平安有点懵,又暗爽。
他僵硬身体慢慢放松,干脆闭上眼,彻底躺平,任由刘婷婷摆布。嘴角忍不住悄悄上翘。
啊……这算因祸得福?乌眼青换来的特殊护理?要是每天都能……
他正美滋滋享受这难得、暧昧又好笑的温情时刻,脑子里的粉色泡泡还没飘起……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声音不大,但清晰。
沉浸在护理中的两人同时一僵。
刘婷婷像触电,猛地收回手,拿着鸡蛋站起,脸上飞快掠过慌乱和红晕。
她迅速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把鸡蛋往田平安手里一塞,声音不稳:“自……你自己来!”
田平安也赶紧手忙脚乱从沙发坐起,一手捂眼遮尴尬,一手捏着还带她体温的鸡蛋。
门被推开一条缝。技术员徐鹏灵活的脸探进来,声音带笑:“刘队!好事!市局画像大神到了!姜局请您去会议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徐鹏的目光,落在办公室里这略显诡异的画面上一—刘婷婷副队长站在沙发边,脸色微红,呼吸微急;田平安半躺沙发,一手捂眼,一手捏着剥壳鸡蛋,衣服有点皱,饭盒掉在地上……
空气微妙,带蛋味儿。
徐鹏眼睛瞪圆,嘴成o型。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变成发现大八卦的狂喜!
他脑袋慢慢往门外缩,压低声音,戏谑十足:“哎哟喂……刘队,田哥……你们继续!深入交流嘛,懂!我啥也没看见,我消失!画像专家?我说刘队处理‘紧急情况’,要时间!不急哈!”
人缩回门外。门缝没关严。
传来他压抑的闷笑,和轻快如狐的远去脚步声。
办公室空气更灼热尴尬。
刘婷婷脸红欲滴血,瞪门口,又羞恼瞪田平安。
田平安捏着倒霉蛋,一脸完了。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队,那个……徐鹏那小子,嘴没把门的,刚才那事儿……您得空跟他解释解释,别让他瞎传……”田平安压低声音,一脸恳求。
刘婷婷脸又一红,瞪他:“用你说?我还不知道他?猴精似的!”
“那您……”
“解释什么?”刘婷婷打断,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越描越黑!不管他!他爱怎么说怎么说!清者自清!”
说完,不再理田平安,加快脚步走了。
田平安张了张嘴,无言。
得,清者自清。希望徐猴子嘴下留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