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隋海健在电话那头道,
“你眼睛有伤,张处长也很关心,特意问了伤情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好好查查。
我跟他说了,没大事,就是肿得难看点。
但他还是交代了,让你下午好好休息,暂时没紧急任务,就在队里待命,等江必新那边的消息。
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白!张处长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我都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田平安心里一暖。
“挺好,他特别关心你,还念叨你呢。”
田平安挂了电话,心里暖烘烘的。
领导关心,这感觉不赖。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点不是滋味——
关键时刻,领导还是让江必新冲在第一线,去冒那个险、立那个功。
为啥不让我去卧底呢?
抓到崔建国那只老狐狸,那可是泼天的大功一件啊!
啧,看来自己还是个新警察,还没入领导的法眼,得不到那种重用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系。
路还长,得多办几件漂漂亮亮的案子,通过实战打磨,让自己更快成熟老练起来。
总有一天,关键时刻,他田平安也能像江必新一样,被领导点名顶上去!
收起电话,见刘婷婷已经洗完餐盘,走到他身边,随口问道:“专案组那边顺利吗?”
田平安咧嘴一笑,那只好眼里闪着嘚瑟的光:
“有我出点子,能不顺利吗?咱这脑子,可不是白长的!”
“那就好。”刘婷婷点点头,没多问细节。
田平安趁热打铁,凑近一点,肩膀靠近她的肩膀,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刘队,下午专案组那边没给我派活,让我在队里待命。
闲着也是闲着,我寻思着,不如帮您一起把‘9.30’这个案子给破了!
怎么样?咱俩联手,奖金对半分!”
刘婷婷还没答话,旁边正扒最后一口饭的徐鹏立刻抬起头,一脸委屈:
“哎哎哎,哥,你俩对半分,那我呢?没我的份儿了?我也跑了一上午腿呢!”
刘婷婷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把我的那份给你。”
徐鹏立刻眉开眼笑:“得嘞!还是刘队大气!那我就等着跟两位领导沾光了!”
三人正开着玩笑,食堂门口忽然安静了几分。
只见行政科的老丁科长,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老丁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食堂大师傅原本正靠在窗口跟相熟的民警闲聊,见老丁慢腾腾地进来,立刻像被按了开关。
只见他腰杆瞬间挺直,脸上堆起毕恭毕敬的笑,声音都放低了八度:
“丁科长!您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单独炒两个菜?”
老丁科长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食堂,不紧不慢地道:
“不用特殊,同志们吃什么,我吃什么。给我打一份就行。”
大师傅连连点头,动作麻利地打饭打菜,双手捧着端出来。
看他那架势,比伺候亲妈还周到。
田平安和徐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瞧瞧,什么叫气场?这就叫气场!
连食堂大师傅见了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老丁科长,别看平时不显山露水,在局里的威望,那可真不是盖的。
田平安见老丁科长端着架子在窗口饭桌旁坐下,一脸的不愉快,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坏了!有件事,他想起来了。
前阵子,自己让西渠老孟往食堂送了一批酱猪蹄,把大伙儿的嘴都养刁了。
姜局私下提醒过他,说老丁对此颇有微词——食堂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你老往这儿送“外援”,让食堂大师傅的脸往哪儿搁?让管后勤的老丁怎么想?
姜局当时让他找个机会专程去跟老丁解释解释,可这段时间又是这个行动,又是那个案子,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事就一直搁下了。
今天正好撞上了,再躲就说不过去了。
田平安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端着餐盘,挪到老丁对面,小心翼翼地坐下:
“丁科长,您也来吃饭啊?”
老丁抬头,目光落在他那只标志性的乌眼青上,眉头微微一皱:
“哟,田平安,你这眼睛……这是哪么了啊?让人给煮了?”
田平安讪笑,摸了摸帽檐:
“没没没,丁科长您说笑了。昨晚上……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一头撞门框上了。门框太硬,我没干过它。”
“撞门框?”
老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不咸不淡,
“你说说是哪个门框,我找人把它拆了。免得下次再撞着咱们刑警队的骨干。”
田平安心里一凛。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带着刺。
完了,这老头子果然还对那事有意见。
他赶紧陪着笑,身子微微前倾:
“丁科长,那个……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解释一下。就是之前往食堂送酱猪蹄那事儿……”
老丁一摆手,直接打断他:
“不用解释了。都是为了局里大伙好,我懂。”
一句话,像一扇门“砰”地关上,把田平安后面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老丁也没再看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
大师傅早已殷勤地把饭菜端到面前,又知趣地退开了。
田平安正琢磨着怎么打破这僵局,刘婷婷和徐鹏吃完饭,走了过来。
“丁科长,您慢用。”刘婷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哎,你们吃好了?”老丁脸上挤出一丝笑,点了点头。
徐鹏也跟着叫了声“丁科长”,两人没多停留,朝胖子挤眉弄眼后便走了。
田平安见状,也想趁机站起来开溜:
“那丁科长,您慢慢吃,我也……”
话没说完,老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餐盘里那剩下的大半个馒头和没怎么动的炒土豆丝上,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朝座位方向点了点。
那眼神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小子,馒头都没吃完就想跑?在我行政科长面前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