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三十一日,五月的最后一天。
填土的鱼塘已经向东延长到了第十个。最先填的那三个鱼塘,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的宽度,橘红色的砂土从岸边延伸出去,足足填出了十二米宽的平台。石勇的装载机在上面来来回回推过好几遍,又经重载拖拉机反复碾压,土面已经硬实得像路基一样,人走在上面,脚底传来的感觉是踏踏实实的,没有一丝松软,上次指挥部杨昌平来检查压实度,测算出了数据都达到和超过了96%,由此可见,往水中填这种强风化的砂石材料,密实度还是非常好的。
江春生一大早就在卸土点守着,看着第一辆拖拉机准时到达、卸土、调头离开。今天是周二,也是惯例给挖掘机和两个运土车队支付一周油料款的日子。上周付过一次后,司机们干劲更足了,有的甚至早上六点多就到了土场排队等着装车。
八点半,江春生交代李同胜盯着现场,自己骑上摩托车,往总段宿舍区方向开去。他昨晚就和王万箐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土场和卸土现场,把钱付给李杰和两位车队负责人。
到了总段宿舍区楼下,王万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手里拎着那个胀鼓鼓的黑色提包。看见江春生的摩托车,她笑着迎上来。
“王姐,等久了吧?”江春生停好车。
“我刚下来。”
江春生打开后备箱,把王万箐的提包锁了进去。
江春生坐上摩托车。他把身体尽量的往前靠,给王万箐的座位尽量留的大一点,王万箐坐上摩托,双手轻轻抓着江春生腰侧的皮带。她大热天的不爱戴头盔,说吹风舒服,让江春生最多只能骑到七十码,不准快,江春生只好随她。
摩托车驶出宿舍区,沿着环城东路绕到环城北路, 一路向西,到了城北路一直向北上318国道,再往西朝龙江第二砖瓦厂方向开去。五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里即将收割的麦香。路两边的麦田已经金黄一片,有早熟的地块已经开始收割了,收割机在田里突突突地响着,后面跟着几辆拖拉机等着装粮。
到了土场,已经九点过了。挖掘机正在小山包顶上作业,张宝华坐在驾驶室里,操纵铲斗一斗一斗地装车。李杰在路边的白杨树下,坐在一把小椅子上喝茶。带着草帽的赵建龙带着两个壮劳力,在土场出口挥舞着铁锹,清理车厢栏板边上可能掉落的浮土。 拖拉机都在路上跑开了,土场只有两个拖拉机排着队,基本上是开出去一辆就回来一辆,突突突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土场想不断线的皮带,来来去去,热火朝天。
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李杰的附近。
“李师傅,我们王会计给你们送钱来了。”江春生冲他笑道。
“谢谢!谢谢!”李杰赶紧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王会计你坐。”
王万箐从江春生递给她的提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整整齐齐的五十张百元大钞,递给李杰。“李师傅, 你们辛苦了,这是五千元,你点一下。”
“好的。”李杰接过钱,熟练的数了一遍。
“没有问题,”他直接把钱折弯揣进了裤兜里,笑着说,“王会计,我们跟江老板和你干活,从来不用提要钱的话,你们就送来了 ,真的是和你们合作太愉快了。”说罢,他接过王万箐递上的一个已经打开的笔记本和钢笔,在上面写起了借条。
写完条据,把笔记本交还给王万箐,李杰指了指小山包,“这个土场的砂土品质真的不错,挖了这么多天,一点泥巴都没碰到,全是强风化砂岩,填鱼塘再好不过了。”
江春生点点头,“那边填出来的土面,经过水泡和被重车反复碾压以后,密实度非常高。最早填的那三个鱼塘,已经达到设计宽度了,而且密实度都达到了96%以上,效果很好。”
“那就好。”李杰笑着点头,“江老板,我们今天争取突破五百车。”
赵建龙也走过来,跟江春生打了个招呼,“江工,今天万江道班介绍的那两台小四轮又来了,我已经让他们排上队了。”
“行,让他们遵守规矩就行。”江春生说。
江春生和王万箐没有多耽搁,骑上摩托车,沿着318国道往东返回往四新渔场方向开去。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江春生把车尽量骑得靠边一点,行驶在高大白杨树的树荫里。
“春生,”王万箐在后面说,“今天把两万五油料款付出去,加上临时车的每天现金结算,指挥部给我们的钱就用的差不多了。”
江春生微微侧过头,“王姐放心,我今天就跟彭姐说,让她去跟吴段长讲,我们下周就没有钱付司机的油料款了,请指挥部给我们安排一笔工程款。”
“也是。我们这个项目干得这么漂亮,土填的这么快,县总指挥部和总段都在表扬我们,在付款上,他们应该会及时的。——对了,你上次让我多给牟师傅的渡口工程节约奖,我已经算进去了,多加了一年工资,总共四千六百元。牟师傅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江春生想起牟师傅在渡口工程日夜守着搅拌机、管着水电的样子,说,“应该的。没有他在后场的辛苦和努力,我们的渡口工程不会那么顺。”
摩托车驶过襄松桥,很快到了四新渔场段的卸土点。永城砂石厂的徐昌隆已经到了,他站在路边,正和蒋正章、王亚平聊得火热。他们场的另一个小伙子小陈也在,手里拿着一本记录本,应该是今天来帮忙统计车数的。
徐昌隆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小臂。蒋正章穿着一件浅蓝色工作服,脖子上挂着一顶草帽。王亚平还是老样子,矮胖身材,戴着草帽,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硬纸牌子。几个人站在鱼塘边,正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江春生的摩托车在路边停下来。王万箐从后座上下来,整了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蒋正章一个看见他们,就咧开嘴笑了,大声喊道,“刚才在远处看到你们过来,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对赶时髦骑摩托兜风的小情侣呢,原来是我们的财神来了!”
他这话一出口,王亚平和小陈都笑了起来。徐昌隆笑着拍了拍蒋正章的肩膀,对江春生说,“江老板,蒋场长这是拿你们开玩笑呢。”
蒋正章还在说,“江老板带着头盔,我这不是没有认出来吗?远远看过去,一男一女骑个这么气派的摩托车,女的搂着男的腰,可不就是——”
“蒋场长,”徐昌隆打断他,声音不高但语气正,“江老板和王会计可是姐弟。你可别乱说话。”
大家都是合作了几年下来的老熟人。从最早的永城砂石厂供砂石料开始,到后来的预制组拉预制构件,318国道运石灰土,渡口工程供砂石料,再到现在的大规模填土工程,彼此之间早就熟得像一家人。王万箐微微一笑,像没听见一般。她这种事见多了,工地上的人嘴巴就是这样,越是在熟人面前越喜欢开玩笑,当真你就输了。
江春生刚把头盔取下来,刚才徐昌隆他们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只听见蒋正章说“财神来了”。他把摩托车支好,拎着头盔走过去。
“徐场长,蒋场长,王师傅,小陈,都在呢。今天这么齐。”江春生打招呼。
徐昌隆笑着迎上来,“今天是周二嘛,不是惯例付款的日子吗。我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一早就过来了,把钱领了,回去好给司机们发。”
王万箐已经走到了跟前。她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一万元,递给徐昌隆。“徐场长,这是这一周给你们车队的油料款,一万元。你点点数。”
徐昌隆接过钱,熟练地在手里一翻,看了看侧面,然后递给王亚平,“亚平,你数一遍,开个收据给王会计。”
王亚平把钱放在旁边江春生摩托车的后备箱上,一张一张数了一遍,正好一百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皮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王万箐。“王会计,收据。一万整。”
王万箐接过收据,看了看,放进提包里。徐昌隆握着江春生的手,用力摇了摇,“江老板,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司机这么照顾,付款又这么准时。我老徐虽然跟很多人打过交道,但像江老板和王会计这样痛快的,不多。”
江春生摆摆手,“徐场长说哪里话。你们付出了劳动,我们就该按时付钱。合作就是互相信任。而且你们车队的表现确实好,司机们都守规矩,路上也不乱抛洒,到卸土点主动配合收方,这让我们管理上省了不少心。”
“你就别谦虚了。”徐昌隆正色道,“你在我们司机的心里,可比我们的分量还重。以前跟别的老板干活,拖欠油料款是常有的事,有的一拖就是一两个月。司机们垫不起油钱,只能停工。你们这每周准时付,司机们心里特别踏实,跑起车来也有劲头。”
两人正说着,一辆插着红布条的拖拉机从国道东边开过来,是楚都方向过来的。车在卸土点附近停下来,从驾驶室下来两个人——沈德茂和一个挎着包的年轻人。
沈德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很好。他快步走过来,和江春生、王万箐、徐昌隆一一握手。
“江老板,王会计,徐场长,让你们久等了。”沈德茂说。
“沈师傅,不急。”江春生说,“正好徐场长他们也刚领完款。”
王万箐从提包里拿出另一沓一万元的钞票,递给沈德茂。“沈师傅,这是你们车队这一周的油料款,一万元。你点点。”
沈德茂接过钱,没有数,直接递给旁边的年轻人,让他点。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把钱装进去,又在本子上记了账。
沈德茂握着江春生的手,用力摇了摇,“江老板,说实话,跟你合作就是愉快。付款及时,规矩清楚,每个环节都透明。我们车队这二十几个司机,没有一个不服的,都说江老板做事公道,有信用。”
“沈师傅过奖了。”江春生笑着说,“信用是互相的。你们司机配合收方,不乱插队,路上的抛洒也少,这都是在给我们创造效益。”
沈德茂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表情认真起来,“江老板,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这两天有好几台在高速公路那边拉土的车来找我,说想加入我们的车队,到你们这边来运土。这些司机都是在高速公路上干过的,车况好,人也靠谱。”
江春生微微皱了皱眉。沈德茂继续说,“我暂时没有敢答应他们。因为我看现在你们这边的车辆基本饱和了,四十几台车,刚好够用,首尾相接,谁也不会闲着。如果贸然再加车进来,你们的卸土点就那么大,收方登记的速度也有限,车多了排队等候时间加长,新的老的都会吃不饱,大家的趟数都会减少。这样对谁都不好。”
江春生点点头,心里对沈德茂多了几分欣赏。一般的车队负责人,巴不得多拉些车进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沈德茂能站在项目整体效率的角度来想问题,这就很难得了。
“沈师傅,你的考虑很周全。”江春生说,“目前确实不加新车了,等后续有什么变化再说。你先把那些想来的司机的联系方式留好。万一后面工程需要增加运力,或者有司机退出,可以再联系。”
沈德茂连连点头,“行,我把名单和电话都记着,随时可以调人。”
江春生笑了笑,没说什么。
王万箐已经收好了收据,把提包拉链拉好。“徐场长、沈师傅,下周的周二,还是这个时间,还是在这里,准时付油料款。”
徐昌隆和沈德茂都点头。两人又和王万箐寒暄了几句,然后各自去找自己手下的工作人员,继续安排车辆调度的事。
王万箐站在江春生旁边,看着卸土点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叹了口气。江春生有些奇怪,“王姐,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笑了笑,“就是有点感慨。他们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一个好合作伙伴。做事守规矩,又这么能干。”
江春生笑了,“王姐,你再夸我,我要骄傲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江春生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转身对王万箐说,“王姐,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办完了,你也累了一上午。”
“行。”
江春生走到李同胜旁边,交代了几句,然后骑上摩托车,王万箐坐上后座。
两人刚要走,徐昌隆从路边走过来,喊住他们。“江老板,王会计,稍等一下。”
江春生回头,徐昌隆快步走到摩托车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江老板,今天大家难得凑得这么齐。晚上你们有没有空?我请你们几位一起吃个饭,也算感谢这些天来对我们的照顾。”
江春生还没来得及回答,王万箐已经开口了,“徐场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家里事多,马平安出差刚回来,晚上要给他做饭,就不参加了。你请江春生他们吧。”
她话音刚落,坐在江春生后座还没来得及下来的王万箐,忽然听到旁边不远处的蒋正章冒出了一句话。
蒋正章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大家说话,这时候他倚在一辆拖拉机的车厢边上,草帽拿在手里当扇子扇着,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嘴巴却不闲着。
“王会计,你往江老板后面一坐,他前面就翘起来了。”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王亚平立刻接了一句,脸上也是正儿八经的表情,“蒋场长,江老板前面有没有翘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呀?”
徐昌隆无奈地瞪了蒋正章一眼,“就你鬼话多。”
王万箐没好气地瞪了蒋正章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坐在后座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声音很稳,“蒋场长,你这是要找死了。春生可是连婚都还没有结的小男生,你就胡说八道。”
蒋正章一听这话,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体,手里的草帽还在轻轻扇着,表情比刚才更加一本正经了。“哎——我说王会计,我可是说的江老板前面的轮子翘起来了,不信你看。这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呀?”他顿了顿,环顾左右,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是你们这些人想歪了吧?”
王亚平哈哈大笑起来,小陈也笑得弯下了腰,连徐昌隆都忍不住摇头笑着拍了拍蒋正章的肩膀,“你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你说的前轮翘起来了,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啊。”蒋正章面不改色,继续扇着他的草帽,“我一向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拐弯抹角。你们非要往歪处想,我有什么办法。”
王万箐被他这一番一本正经的狡辩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在江春生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春生快走,别理蒋不正经这家伙。”
江春生笑着摇摇头,松开离合器,一拧油门,摩托车一溜烟朝城东方向驶去。身后传来蒋正章爽朗的大笑声,和徐昌隆训斥他“嘴上没个把门的”的声音。
摩托车在207国道上平稳地行驶着。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有些晒,但车速带起来的风吹散了暑气。王万箐坐在后座,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往后退了一点,靠在尾箱上,和江春生的后背保持着距离。刚才那几句玩笑虽然让她有些窘,但更多的是感叹——工地上的日子就是这样,苦是苦,累是累,但总有这些插科打诨让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
到了总段宿舍区楼下,江春生停好车,王万箐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看了看江春生,忽然笑了,“刚才那蒋正章,真是个活宝。”
“他就那样,嘴上没正经,干活倒是一把好手。”江春生说。
“我知道。”王万箐说完,从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表情也认真起来。“春生,有个事还没跟你说,我刚才在土场就想说的,被他们那一闹差点忘了。”
江春生看着她,等着下文。
“渡口二期工程的财务决算,我已经全部做好了。”王万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按照总段审定的工程决算总价,扣除所有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我们自己的管理费用开支,还有队里的管理费后,还差不多节约了六万。我按照去年的分配比例全部算清楚了。表我已经做好了,每个人的名字、岗位、工作天数、贡献大小、分配比例和分配金额,都在上面。明天你到我那儿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确认了。”
她顿了顿,“后天总段就把工程决算的尾款拨到预制组的账上。你看,是不是拿到尾款以后,就把节约奖当着大家的面发下去?”
江春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发。当然要发。渡口工程大家拼了那么久,起早贪黑,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特别是牟师傅,日夜守着搅拌机,人都瘦了一圈。这些钱是他们应得的。早点发下去,也给大家鼓鼓劲——咱们预制组干好了工程,每个人都有实实在在的回报。”
王万箐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我后天拿到尾款就安排。不过,发钱得有你亲自在场。你是预制组的负责人,你不来,这个钱发得不正式。大家领到钱,最想听的就是你说几句。”
“我肯定在。”江春生一口答应,“后天下午,收工以后,就在秦师傅家院子里,把预制组的弟兄们都叫过来。”
“我也来。虽然我只是会计,但看大家领钱高兴的样子,我也跟着高兴。”王万箐说着将手里的一个信封递给江春生,这是明天给临时结账车的预备金,收好。
江春生没有推托,接过钱,“王姐,快上去吧,别让马哥在家等急了。”
王万箐点点头,转身进了楼道。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渐行渐远。
江春生站在楼下,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渡口工程,那是他和弟兄们干得最苦的一个活,但也是干得最漂亮的一个活。从开工到竣工,没有出过一次质量事故,没有返过一次工,每道工序都是一次成优。现在,工程款终于全部到账了,弟兄们的辛苦也该有回报了。
他把信封收好,跨上摩托车,往卸土点方向开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江春生在心里盘算着渡口二期能够兑现的每一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牟师傅,李同胜,许志强,小花……他们每一个人。
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橘红色的阳光洒在工地上,把填好的红土平台染得更加鲜艳。明天就是六月一日,新的一个月又要开始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七月底完成全部填土任务,时间是够的。
而渔场那边的土地,按岳父的意见调整了规划方案以后,涂书记的态度很积极。意向协议书签了,优先选择权也锁定了,接下来就是等地块的具体划分方案出来,然后就到了该他们出手拿下临路最好的那一块五十亩地的时候了。等三五年后新城区发展起来了,这块地就是永春实业最值钱的固定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