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安收敛起眼底的寒意,面上依旧一派平和,仿佛只当方才的追问只是寻常闲谈。
南昌平还在一旁笑个不停,全然没察觉到异样,他抬手拍了拍周砚秋的肩膀:“行了老周,下次进山多留心周遭动静,别再这般大意。”
周砚秋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只是那笑意浮于表面,半点未曾落到眼底。
李南安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将剩余的地势图纸全部核对出来,汇总所有有问题的地方,也好应对稍后抵达的联盟来人。”
南昌平当即应声:“说得没错,耽搁不得。”说罢,他率先迈步往里走去。
周砚秋紧随其后,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点异动从未发生。
李南安看在眼里,同时也警惕了起来,等会她要把人看好了。
一旦有异动,立马出手压制。
看着手里的地势图纸,周砚秋眸中黑光一闪而过。
李南安一边查看图纸,一边用神识时刻注意着周砚秋。
这时,她就见周砚秋偷偷将一份图纸藏了起来,李南安眼神微眯,立马出声道:“周大哥,你在干嘛!”
周砚秋心道一声不好,第一时间就要销毁手里的图纸。
李南安没给他这个机会,一道灵力直接束缚住了他,然后带着净化光芒的灵力笼罩住了周砚秋全身。
在南昌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砚秋尖叫一声,满脸的狰狞。
阵阵黑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李南安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浊气的问题。
这时,南昌平终于回过神了,他脸色一变,“老周这是怎么了?”
李南安一边净化着周砚秋,一边严肃说道:“周大哥这是中招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不过肯定是出事了。”
南昌平看着不断挣扎的周砚秋,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老周这还有救吗?”
李南安也不知道,周砚秋身上具体的问题,只是想到可能和浊气有关,就试着净化一下,没想到还真有用。
她道:“只能净化完看了,可能没事,可能有事。”
周砚秋浑身剧烈震颤,四肢僵硬扭曲,原本温润儒雅的眉眼彻底被暴戾狰狞所取代。
漆黑浓稠的浊气顺着他的七窍、经脉疯狂外涌,像无数黑色蛇蟒缠满他的周身,腥臭刺骨的阴寒气息瞬间铺满整间房间。
不过在李南安的净化下,转瞬就被泯灭。
看着周砚秋的惨状,南昌平也是心惊不已,看来之后的探查要格外小心了。
同时,他心里也是凝重不已,这老周都中招了,其他人呢!
要知道他们探查的地方,可不是什么禁区,一定会有人经过的。
这要是被浊气所控制,还真看不出来,他刚刚就没发现。
所以花城里会不会已经被入侵了!
南昌平越想,心里就越凉,事情越发超出预期了。
半个时辰后,周砚秋身上的黑气彻底消失,他人也没了动静,不过还有气息在,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狰狞。
李南安长舒一口气,“应该是没事了。”
南昌平还是有些紧张的说道:“小妹,谨慎点,你在给他净化一下,别还有漏网之鱼。”
李南安觉得有道理,“好,那我检查一遍。”
话音刚落,她抬手再起精纯净化灵力。柔和却霸道的淡金色清辉再度笼罩周砚秋全身,顺着他的周身经脉一寸寸细细扫刷、涤荡,连发丝末梢、骨血缝隙都未曾放过。
神念铺展入微,细细探查每一处角落。
周砚秋依旧虚弱闭目,眉头微蹙,眉心隐隐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灰黑印记,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半盏茶后,李南安眸光一凝。
果然有残留!
在周砚秋神魂最深处,藏着一缕细如发丝的浊气残根,死死黏着神魂本源,极会隐匿伪装,方才大范围净化竟被它侥幸藏匿了下来。
这缕残根不躁动、不外溢,安静蛰伏,就像一颗深埋的毒种,此刻毫无威胁,可一旦遭遇外力刺激、心神波动,或是意识薄弱之时,便会瞬间生根发芽、卷土重来。
“居然真的还有一点残留。”李南安沉声开口。
她凝神聚力,指尖灵力化作纤细光丝,小心翼翼探入周砚秋识海,精准缠上那缕浊气残根,不急不躁,一点点温柔剥离。
混沌浊气依附在周砚秋神魂上,蛮力撕扯会伤及本源,只能以净化之力慢慢消磨、层层拔除。
一旁的南昌平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李南安。
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片刻后,那点微不可察的漆黑细点被金光彻底碾碎,消散无形。
周砚秋眉心淡灰印记瞬间褪去,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些许,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紊乱的气息慢慢趋于平稳、澄澈。
李南安收回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微微松了口气:“好了,这次彻底清干净了,神魂无碍,道基无损。”
又后怕补充一句:“幸好发现得早,这缕残根若是再留半日,便会彻底扎根神魂,到时候就算能净化,也会损伤道心,留下毕生隐患。”
这时,周砚秋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底不再有半分阴翳暗沉,澄澈透亮,只是神色疲惫虚弱,带着浓浓的茫然与愧疚。
残存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黑雾笼罩、识海天旋地转、意识被掌控、偷偷藏匿图纸、试图遮掩那处隐患……
一幕幕回想起来,瞬间让他后背瞬间布满冷汗,心头寒意彻骨。
他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无力,满是自责:“是我大意了,那处地方突然暴动,喷涌的黑雾四散,我一时不慎被浊气入体,竟被悄然控了心神,险些酿成大祸。”
“好在小妹你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南昌平把人扶了起来,“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李南安道:“没事就好,周大哥你和我们仔细说说。”
周砚秋虚弱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经历一点一点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