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星光照在门口，像一条安静的河。
叶敏走出归墟，站在月光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然后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晚的山路上走过了。
夜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灯火稀稀疏疏，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明天，神墟将迎来第一批外来访客。
后天，还会有更多人。
再往后，这里会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地方，有街道，有房屋，有学堂，有烟火气。
而她会站在这一切的中心，看着它一点点成形。
她走得很慢，但不急。
叶敏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直到夜风把茶彻底吹凉，才起身回屋。
那枚淡蓝色的绳结被她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几块旧神骨放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收藏。
她没有刻意去记这个位置，但她知道，一定会有某人替她看着。
想到这里，她往虚空看了一眼。
没有动静，心中不禁冷嗤。
还真能忍呢。
第二天清晨，她照例去归墟外看了一眼。
苏洛洛正带着展傲和温帆在一片新区域做标记，三人站在灰白色的大地上，低着头，像是在讨论什么。
远处，那颗暗红色的界珠依旧静默地悬着，像一枚沉睡了太久的心脏。
叶敏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了。
山下的小镇又比昨天热闹了一些。
街上多了几家新开的摊位，卖灵果的、卖符纸的、卖手工小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叶敏穿过人群，经过那家小饭馆时，里面有人正在高声说笑，听声音像是几个刚从归墟里出来的年轻修士。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子边缘时，她看见一个人正蹲在路边修法器。
那人穿着一件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肘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正低头捣鼓一只灵灯，灯芯已经换好了，正亮着稳定的光。
叶敏看了一眼那只灵灯，认出那是昆仑宗的制式装备，应该是哪个弟子落下的。
正要走开，那人抬起头来——是程齐。
他没穿军装，头发有点乱，脸上的胡茬也没刮干净，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他看到叶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有点无奈：“真巧。”
叶敏看着他，也没有多惊讶，“你怎么来了？还不提前说一声。”
程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休假，听说你这边开了神墟，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顺便，替人带句话。”
叶敏等着他说。
程齐没有直接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项云都写的。他说他不方便过来，让你看信就行。他在中央基地。”
叶敏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收进袖中，“住的地方找了吗？”
“还没。”程齐说，“打算在镇子上找个客栈住几天。”
叶敏瞪他，“来我这儿还住客栈，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听我安排！”
程齐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行。”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