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双有些纤瘦的手探出,强行将叶安世的脑袋给扭向一旁。随后,那双纤瘦的手一把揪住叶安世脸颊,开始各种向着反方向扯去。
没有反抗的叶安世,就这么坐在悬崖边上,看着眼前女子,用双手扯着自己的脸。
因为脸上肌肤扯动,带着叶安世藏在嘴里的牙都跟着显露出几分。
可他还是没有反抗,眼神也没有太多变化。
要说变化最大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双悬在崖底,来回慢慢摆动的双腿停了下来。
“哎呀!想那么多做什么?小师弟现在也才十三四岁,我不许你跟宗主和师尊那几百岁的老怪物一样,脑袋里装那么多东西。”
柳如意扯着叶安世的脸,看着这小子白净,俊美的面庞被自己弄得少了许多美感,平添几分滑稽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话语都充斥着满溢的笑意。
待止住笑意后,柳如意这才罢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崖边的叶安世,又微折下腰来,一手递到叶安世面前,眉眼弯弯。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舍下尊贵的太上长老亲传身份,认识天剑峰的师兄师姐,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会来,该遇到的总会遇到,不是吗?
到时候若小师弟打不过,尽管向师姐求助,师姐一定竭力灭敌!”
叶安世嘴巴微张,微动的眸光在此刻陡然一静,如一面抚平水纹波痕的镜湖。
寒风从未停止。
可叶安世却忽然觉得,吹拂到身上的寒风似乎有了人风之别,不再刻意往他身上撞来,而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
阳光顷洒在柳如意背上,令那头青丝镀上一层淡淡金光,连带着她身上那件青色外衣也跟着艳丽几分。
悄然间。
叶安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放到柳如意递来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至少要比他的手小两三圈,可其中蕴含的力道却很重。
比蛮力重。
因为蛮力无法驱散笼罩在叶安世心里的层层迷雾与忐忑心绪。
是啊。
该来的总会来,又何须刻意去与她们缔结情感?何必急促地坠入名为道侣的深渊之中?
这一切,明明只需顺其自然即可。
自己,早与她们的命运轨迹紧紧相连,相拥,根本不必刻意赶上去,连接在身上的红线,自然而然会将所有人拉拢到一起。
柳如意一用力,便毫不费力地将叶安世从地上拉起,而后将空着的手塞进嘴里,吹了一记口哨,竟带着叶安世朝悬崖一跃——
没有反抗,也从未想过反抗的叶安世,就如同木偶人一般,被柳如意一下带着从悬崖坠下。
耳边完全被风声所取代,层层云雾被他和柳如意一一撞穿撞散。
“——哔!”
一道尖呖的声音骤然响起,云雾中多出一股亮白色的云雾,似一头大鹰,一双庞大的羽翼一震,便将周遭云雾所冲散。
叶安世、柳如意双双坠入这头亮白色大鹰宽厚的背上,大鹰带着二人仰天而去。
坐在大鹰背上的叶安世看着渐渐变小的思过崖,冷不伶仃道:“师傅让我禁足来着。”
“哎呀那糟老头子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你没看到我来的时候,阵旗已拔吗?说明师尊他老人家已经默许你离开了。”
柳如意松开握着叶安世的手,随即顺势抬起,扯下束缚一头长发的发带送到嘴边,如鸟儿那般用嘴叼着发带,空出来的双手则是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里还不停叨叨:
“再者说了,师弟现在可是用足赶路啊?现在也没违反那老头说的话,而且你还是太上长老亲传弟子咧!他一个剑锋的峰主有什么资格管你?”
“......”
看着浑然变了一副嘴脸的柳如意,叶安世不禁有些怀疑,刚刚说出“放下太上长老亲传身份,融入天剑峰”那一席话的人,究竟还是不是柳如意。
......
天剑峰。
这并不只是单单的一座山,而是群山环绕,互相叠合起来后方才称作天剑峰,缺一不可。
最高的那座山名为天剑山,乃是张天这个天剑峰峰主及亲传弟子所在。
虽说天剑峰的亲传弟子相较于问剑宗其他剑锋要少,仅有五个,但作为问剑宗第一剑锋的天剑峰人可不少!
既如负责杂事的杂役弟子,关门弟子(真关门的那种),还有不少张天的记名弟子(被张天看上的问剑宗内外门弟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能有千人。
此刻。
天剑山上。
三男一女聚在试剑台上,手持未开刃的剑刃你来我往,剑风呼啸难止,斗得水深火热。
四人并非进行一对一公平对战,而是乱战。
前一刻还在联合围攻一人的“队友”,下一刻手里的剑刃说不准就落到了“队友”身上,节奏飞快,无一人神色轻松,基本都是满头大汗。
在这种乱战下,无人敢分散注意力,若反应迟了,极有可能就会成为第一个出局之人。
出局了丢面是小事,关键这种乱战都是有彩头的!就跟在秘境中或遗迹中争夺机缘一样。
谁也不想丢了“机缘”!
可就在四人战得水深火热之际,一阵狂风突然从天上冲刷而下,吹得试剑台四周尚未启用阵旗旗帜呼呼作响。
三男一女神色各自一变,而后尤为默契地往后飞退,各自保持着一个算得上安全的距离。
轰呼一声!
一头亮白色的大鹰如陨石般坠至试剑台上,本就不小的狂风更大了。
“你们这些家伙!我不就离开两三个时辰吗?直接就背着开了斗缘?”
柳如意踩到大鹰支起的脑袋上,环顾四周,旋即脸色一变,忿忿不平道。
此言一出。
刚短暂结束乱战的三男一女神色稍变,而后,两男一女齐齐抬手指向位于大鹰正前方,一名面相看着就很老实的青年身上。
“是甘师兄提议的。”青衣少女道。
“不错不错。”看着有些丰神俊朗的青衣青年附和道。
最后一名蓄了胡子,如关公一般美须髯的青年小鸡啄米般点头。
有人举证,有人作证,有人信服。
这顿时让看着就很老实的青年挠了挠头,刚想开口,却正好瞧见大鹰背上的叶安世,当即眼前一亮!
呼道:“你就是传闻中那位太上长老亲传,如今师尊的准亲传弟子,我的小师弟叶安世了吧?”
闻听此言,刚起身的叶安世不由歪了下脑袋,双眼也跟着眨巴眨巴起来。
准......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