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衣心里隐隐有了个预感,只是却并没有在意。
到了她这种高度,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还不如顺应天命。
虚空石与南衣心神相连,她的心念波动,虚空石自然是能够感受到的。
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南衣脸上,南衣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移开了目光。
她并没有多做解释,但是虚空石已经明了。
“你继续在这里修炼吧,我就先出去了。”
离开了福地,南衣再次离开了望月山,然后开始在各处仙城寻宝。
或者就去大山中采集五行之气,又或者去秘境中历练夺宝。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算是倒数第二强者了,再突破一个大境界直达道祖境,然后就可以飞升到传说的神界去了。
是的,传说中的神界。
因为仙灵界已经许久没有道祖飞升上界了,并且千万年前飞升上界的道祖们,也一直没有传下神谕联系下界。
其实早有人猜测道祖飞升神界后是不是境遇不太好,就像下界飞升到仙灵后是一样的情况?
毕竟仙灵界在其他修仙小世界,也算是修士们向往的神仙之地,可是真的到了仙灵界后,才会发现他们的修为在这里很笨就不算什么。
每个仙城都有一个飞升池,小世界飞升上来的修士都会在飞升池中把体内灵力转化成仙力,成为最低境界的仙人。
然后被招揽进所在的仙族之中,成为本仙族子弟们的侍从,然后被对方管制压迫。
然而想要脱离仙族的约束,那也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可是,成为散修也不见得就会过得很好。
毕竟如果没有像南衣这般有金手指的散仙,想要独立拥有自己的山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望月山现在招收的人就是这些没有后台的散修,给予他们庇护,他们为望月山提供一些价值。
相对于那些氏族仙城的苛刻要求,望月山只能算是公平交易的对象。
谁也不会约束到谁,需要谁的无条件付出。
能够公平交易,还能够给予庇护,已经算是很有良心的势力了。
只不过因为一直都是悄然进行的,还并没有被仙城高层注意到。
然后,望月山就利用这种不在意,渐渐的把望月山给发展了起来。
望月山已经形成了一套运转流程,又有程肃这些人在上面掌管着,根本就不会出现问题。
在外面晃荡了许多年,南衣再次回到望月山,见过了程肃几人后,留下一堆这些年搜集过来的东西,就直接进入修炼之中了。
这些年她也不是只顾着游玩的,对于心境上的感悟还是很有收获的。
因此这次闭关可能需要许久的时间。
千年过去,南衣终于从大罗金仙初期修为到了大罗金仙后期修为,再努力努力就可以突破到道祖境界了。
至于望月山,经过千年的发展,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仙族城池,当然掌管者依然是程肃这些出自福地之人。
他们自成一派,就是这望月山真正的主人。
南衣没有露面,直接进入了福地之中,然后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一处山村里生活了下来。
这处山村很偏僻,住户很少,也就二十来户,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是平静祥和。
南空半夜出现在南衣所在的小院子里,看着平静祥和的南衣,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你这是修成菩萨了,怎么给我一种普渡众生的光环感觉啊?”
南衣失笑,“你这半夜不休息,过来我这里调侃我呢?”
南空:“不是,你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儿。难道是修炼功法出现问题了,怎么看着越来越淡泊宁静了呢?”
南衣:“返璞归真知不知道?”
“啊?”
“嗯,一种心神境上的修炼,人间烟火的红尘修行。
这是我突破道祖境界需要经历的,你就当看不到就是了。”
修炼的时间越长,人的七情六欲就会越淡泊,但是如果真的成为了断情绝爱的存在,那才是错误的开始。
所以,南衣才会化凡入世,需要在红尘中再次经历那些七情六欲,获得新的感受。
既然只是历练,自然是自己的福地之中最安全了。
她只是来历练的,又不是真的穿越时空进入小世界中了。
所以,安全对她还是很重要的。
南空明白后就直接不管了,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封闭你的修为,记忆,作为一个全新的普通人来体验人生?”
南衣想了想,确实,只有真实体会了,才能有真实呢感悟。
“好吧!只要我没有真的性命之危,你就不要出手,明白吗?”
“明白。”
*
南衣睁开眼,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是她熟悉的茅草屋,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样,却是想不出来。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事情,否则怎么会忘记呢?”
她们的村子名叫大树村,因为村子四周有不少高大树木,足足有三人环抱那么粗,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寿命了。
她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家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幸好还会一些拳脚功夫,勉强能够上山打猎养活自己。
据说他们家人是逃难过来的,也是父母在路上身子亏损厉害,落户在大树村没多少年就相继去世了。
好在村子里的村民们都比较淳朴,并没有因为只有南衣一个孤女就想要欺负她。
打开屋门,打了水洗漱完,南衣就开始生火做饭。
很快米香就从锅里传来,正准备吃早饭的南衣就听到了院子外的动静。
“南家丫头,醒来了吗?”
南衣从厨房出来,看着院门外的人,是村长媳妇。
“胡奶奶,您怎么来了,我这正准备吃饭呢,快进来吧。”
南衣把人招呼进来,直接盛了两碗米汤出来,然后放在石桌上。
“胡奶奶,刚煮好的米汤,您也来一碗。”
虽然有早饭吃,但是也就是一碗米汤,主食是没有的。
胡娘娘原本想拒绝的,但是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立马就推辞了。
米汤里也就少量的米粒,煮的时间长已经有些黏糊糊的,喝起来口感还不错。
胡奶奶三口两口喝完,用手一擦嘴,然后温和的看向了南衣。
“南丫头,你今年也我有十七了吧?”
南衣点头,“是啊,已经满了十七。”
胡奶奶笑着点头,“你这已经出了孝期,也是该找个婆家了,可有看中的?”
南衣到底只是一个小姑娘,听说自己的亲事还是有些害羞的。
“胡奶奶,我还……还不想那些呢。”
“这可不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纪到了就要成亲,生儿育女,这才是真正的最重要的。
你父母不在了,我们这些邻里就要操心一些。
你也别害羞,这可是关系到你后半辈子的大事,我给你说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行,行吧。”
原来胡奶奶说的人家是镇子上一位张姓富商家,据说是因为南衣去镇上卖猎物时看上的。
只是家里调查了南衣的情况,就有些不同意,只是张少爷与父母做抗争,最后张家父母只能同意了。
这才找了媒婆过来说亲,因为南衣家里没有了长辈,于是就找到了村长媳妇。
“胡奶奶,抱歉,我现在还不想嫁人,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胡奶奶没有想到南衣会拒绝,一时就愣住了,“南丫头,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南衣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笑着道,“胡奶奶,您也知道的,这婆媳关系原本就不好相处的。
现在那位张少爷的作为在我还没有进门就给找了这么一个仇人。
我要是真的因为张少爷的喜欢就嫁过去了。
胡奶奶您老是最为睿智的人,可以想象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这……
胡奶奶心里默默无语,刚才她确实没有想到这方面,一个不被喜欢的儿媳妇进门,作为婆婆可是有着许多办法磋磨儿媳妇,还不会让人找出毛病来的。
她叹口气,伸手拉住南衣的手,安慰的拍了拍,“我之前想的太少了,原以为有这位张少爷看护,张家条件也不错,你嫁过去日子会过得很好。
却偏偏忘了,这婆媳之间的关系最是难以解决的。”
“谢谢胡奶奶您的理解,还请您帮我回了这门亲事,顺便把我的担忧也告诉媒人。
哪怕和张家没成,我也不能让媒人误会了我。这原本就不是我的错,对吧?”
“对,对,我会好好给媒人说的,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不应该为难女人的。”
送走了胡奶奶,南衣这才叹了口气,自己的年纪不小了,这种情况以后应该不会少了的。
只是家里没有长辈,还没有人替自己挡了,真是够愁人的。
心里一边想着解决办法,一边拿着弓箭,背着背篓就上山去了。
“嗷嗷……”
野猪凄惨的嚎叫声很快就消失,一只眼被箭矢穿透,直接脑死亡,鲜血流了一地。
南衣快速拔出箭,把小野猪装进背篓里,然后吃力的背起来就走,就怕血腥味引来其他野兽,或者被小野猪亲娘给吸引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的脚步飞快,又对这山路熟悉,很快就出了内山,远远的都能看到村子了。
“……救……救命……”
突然一个男人的微弱呼救声传入耳中,让她下山的脚步停了下来。
嗯?
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胸口应该是被兵器割伤,流了好多血。
他的五官很是俊美,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
南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背篓放在了地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金疮药,扯开男子的衣服就给他的伤口撒上了药粉。
“万不得已,救人要紧,原谅我的失礼啊……”
嘴里念念叨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这金疮药还是独家秘方制作的。
是这样吗?
南以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并没有引起她的在意。
见男子的血止住了,南衣就想起身离开,哪知道竟然被南衣给拽住了脚脖,差点儿让她摔倒。
“你做什么?”
南衣的双眼微微睁开,像是本能的求生意识,“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南衣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自然是不想把人弄回家的。
谁知道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可是,眼看着自己不出声答应,这男人就不会放手的样子,让她不禁叹口气,“行,你放手,我救你回去,行了吧?”
“谢谢……”
男子听了果然放开了手,南衣想要一走了之,回头看着男子俊美的面容,目光闪了闪,嘴唇不自觉的动了动,最后还是把男人带回家救治。
南衣把背篓背上,公主抱把男人抱起,然后憋着气快速往家走去。
虽然她会些拳脚功夫,但是到底不是武者,力气也就比普通人大一些,背着一百多斤的野猪,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可真是快要把她的老命给丢了。
一口气快速跑回家,南衣直接瘫坐在地上,把背篓卸下来,男子还被她抱在怀里。
“啧啧,长得还挺好看,希望不是一个白眼狼吧。”
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南衣把人抱进了父母生前住的屋子里。
然后去打了清水,拿了干净的帕子,再次进来。
南衣快速把男子的衣服脱掉,直接留下男人的里裤,给他盖了个毯子在下半身。
然后开始给男子清洗伤口,然后上了药,直接就出去了。
现在天热,野猪如果不处理了,很快就会有味道的。
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男子自己的运气了。
南衣不知道她刚离开,男子就睁开眼,余光看着她离开,这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孟少棠心里冷笑,这次自己没有死掉,那些人应该会很失望吧。
可惜这次没有把自己弄死,那么就要等着自己接下来的报复了。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孟少棠有些失笑,谁能想到他堂堂少主,竟然是求着别人搭救,对方才会出手的。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村姑而已,以前自己哪里会放在眼里?
现在却要承一次人情,希望这女人不要狮子大开口才是。
也最好不要有其他心思,别以为刚才他昏迷着没有感觉,那村姑的目光可是很灼热的。
虽然这村姑还有几分姿色,却是不配与自己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