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爱国的声音震得走廊墙上的应急灯嗡嗡发颤，他蒲扇大的手掌狠狠往身侧的铁栏杆上一拍，空气中回荡着栏杆震颤的回响。
“把所有守卫集中关进牢房？！”
“你知不知道这里关着的都是重刑犯？一旦防线空出来，有人逃脱，你知不知道将会引起多大的乱子？”
蒋爱国性格严肃，平时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公务当玩笑。
在他看来，孔昭意的安排简直就是把基地的安全当成儿戏，其心可诛！
局面僵持不下，蒋爱国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宋飞立刻向前一步，微微侧身挡住孔昭意半个身子。
她伸手拦了一下情绪激动的蒋爱国，语调里带着些颤音。
“蒋哥，你别激动。”
“你要是信我，你就听孔小姐的，我虽然看得不真切，但的确看见了那东西。”
此时一队守卫刚好换值路过，宋飞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那个细小的黑影从那几个守卫的衣领、袖口钻出，沿着墙壁飞速朝着孔昭意爬来。
定睛一看，不是假的，的确有个黑影沿着墙面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爬来。
宋飞后脊的汗毛瞬间竖得笔直，紧张地盯着墙面。
这引得其他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孔昭意和长生也都看见了那道蠕虫一样的黑影，比之前从蒋爱国身上取下来的要大很多，显然已经从那些守卫身上吸取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蒋爱国依旧一头雾水——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瞪着眼睛几乎要把那堵墙瞪穿了，也没有看见什么所谓的虫影。脸色沉得像是烧焦的锅底，下颌也绷得紧紧的。
“你是不是这两天事太多忙晕了？有个屁的虫影！”
“这么个江湖骗子随口说两句，你就也相信这些忠诚的战士会背叛自己的信仰么？！”
宋飞还要继续据理力争，但是这一次孔昭意直接站到了高大的蒋爱国面前。
她的目光冰冷，像是极寒里的冰棱，精准地插进了蒋爱国的心里。
“我没说这些守卫会背叛信仰，但是这种来历不明的能量可能会通过吸收这些守卫自身的能量来供养自己。”
“等到守卫身上的能量耗尽，如果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这时候入侵他们的意识。”
“你说，这些人还能意识清醒地保持他们的忠诚么？”
孔昭意的声音轻得像是冰下的流水，那股寒意却让蒋爱国觉得浑身关节都被冻住了。
然而，孔昭意却并没有住口，反而更推进了一步。
“上一个被这种东西附着的，是一只丧尸王，可它最后也敌不过这种能量的侵蚀——自爆而亡。”
一席话像是一盆冰碴子直接砸在了蒋爱国的头上，光是想想守卫集体自爆的画面，他的心脏就止不住地狂跳。
可事关重大，他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如果将所有守卫集中起来，整个地下监狱的岗哨就直接空了！”
“这里可不止有这些穿袍子的人，还有其他重刑犯！”
“如果他们钻空子逃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宋飞几乎是立刻接话，她拿出自己的手环，准备发信息调集人手。
“责任我来担。”
“我现在就可以调集人手过来，顶替那些守卫补全各个岗哨，我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蒋爱国额角的青筋直跳，他瞪着宋飞——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年轻后辈，心里总觉得她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到一起，一个强硬执拗，一个寸步不让。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整个走廊了。
又有一队守卫走过，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孔昭意身后的长生突然抬眼朝他们看去。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地下亮得惊人。
在守卫身上钻来钻去的黑色能量，毫无遮掩地落进那双眼里。
她扯了扯孔昭意的袖子，指着刚走过去的一个守卫说道：“这个人身上很多……”
“那些能量在吸收这个人的异能……被吃光了的话他就要变成普通人了。”
长生的声音很低，但却也清清楚楚地落在正僵持着的两人耳中。
蒋爱国回头看去，发现长生所指那人正是手底下异能最强的一个守卫，他还做了打算要重点培养此人。
可即便惜才，他也不敢轻易松口。
如果地下监狱出了纰漏，他这个总队长首当其冲要担责任。
孔昭意懒得再听这两个人打太极，直接抬手凝实空间屏障，将整个地下监狱全都包裹进去。
能量升起的一瞬间，地下监狱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行了，不用调人，免得你俩扯皮。”
“我用异能将这里封死，所有人不能进出，抓紧把守卫集中起来，早点弄完早点解除屏障。”
“不然，我可不确定这里面的空气能撑多久。”
蒋爱国有些半信半疑，因为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那种压迫感却是实打实压在他脖颈上的。
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京市基地建立之初蒋爱国就在负责安防工作了，基地里所有的异能者几乎都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他不记得有这样的高阶异能者，能用无形异能封锁现实空间。
想到空间两个字，蒋爱国原本微张着还想反驳的嘴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个被人在基地里掳走，不知所踪的儿子蒋勋这两天刚被救回来，他见到自己的时候，虽然浑身狼狈，但是双眼却闪着兴奋的光。
蒋爱国敛下目光，仔细回想着儿子说的话。
他说——
“老爹！你不知道救我们出来的那个大姐姐有多猛！”
“她一挥手能干倒一大片！而且她是个空间异能者！”
“我还没见过这么牛掰的空间异能呢！”
当时蒋爱国忙得焦头烂额，心里又惊喜儿子失而复得，脑子乱得很，只顾着查看儿子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往心里去。
事后想起来，也只当是孩子劫后余生的胡话——毕竟蒋勋一回家就发起了高烧，直到刚才蒋爱国出门之前，那灼人的温度都没退下来。
此刻，看着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神情冷淡却稳如泰山一般的年轻人，蒋爱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后知后觉地绕开宋飞，朝着孔昭意走了两步。
刚才的火气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他的声音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沙哑。
“空间异能……你就是我儿子说的那个人是不是？”
“你就是把那些孩子救出来的那个人？！”
孔昭意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尾那点极淡的弧度，和蒋勋高烧不退时候反复描述的样子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