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圣约翰微微弓着腰，倒刺勾进皮肤的痛楚。往日里的傲慢此刻碎了一地，只剩下濒临毁灭的不甘。
“我是‘永生花’最伟大的研究员！我创造了最完美的你！”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长生从腰间摸出自己的刀鞘，塞进喋喋不休的圣约翰嘴里。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冷清，像是藏着无数细小的冰针。
“我不是任你摆布的实验体。”
“我的名字也不是一串编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家人，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生活。”
“而你，只是一个躲在地下、躲在人后的臭虫。”
磅礴的能量钻进这具属于唐禄的身体，包裹住里面潜藏着的圣约翰的灵魂。
长生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五指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从前圣约翰给她多次开颅手术的下刀处。
“你关了我十几年，我的身体上有数不清的针眼，头皮上有无法愈合的伤疤。”
“在你做这些的时候，有问过我想不想成为你的‘完美作品’么？”
她勾起嘴角，强迫那双浅棕褐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嘲弄。
“你当然没有问过。”
“所以，现在我也会无视你的抗拒，将你的灵魂完整搜查一遍。”
“让你的那些肮脏，摊开在烈日之下。”
房间里骤然响起一声带着威压的“嗡——”，是长生将自己的异能外化到极致时，能量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声音。
孔昭意适时停手，将原本缠绕在圣约翰灵魂之上不停吸收的能量收回。
而那圣约翰的灵魂被长生的能量彻底包裹住，他这一生的过往，像是一本老旧图册，摊开在她的面前，任人翻阅。
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银蓝色的光芒，属于圣约翰的灵魂便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而后，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灵魂的控制权，他脑海深处的记忆，也向长生全部敞开。
那些被封存的实验数据、那些被他亲笔书写过的实验体编号、那些藏在各个研究所里的秘密。
都被长生一点点翻拣出来。
她像是摊开了一本血淋淋的账簿，每一页都写满了无辜者的苦难与血泪。
许久之后，长生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已经将圣约翰的记忆完整地翻阅过了。
她抬眼看向孔昭意，精神系能量像是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了对方的意识海中。
孔昭意立刻明白，将长生传送给她的画面完整地传达给那些被她安置在空间里的基因融合实验受害者们。
“你所期望的‘伟大成果’永远不会成功。”
“所有人都会唾弃你，憎恶你。”
“来吧，让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看看，亲眼见证你是如何消散的。”
为了让圣约翰体会到这种深入灵魂的痛苦，长生在翻阅完他的记忆之后，就强行用能量唤醒了他破碎不堪的意识。
她要让这个罪孽深重的人亲自感受自己灵魂消失的过程。
濒死之际，圣约翰的灵魂开始剧烈地扭曲、颤抖，他再也没有半分从容与傲慢，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想死！他还不能死！
更不能让自己一生的心血，以这种不堪的、令人唾弃的姿态，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
他嘶吼着，可发出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长生的精神系能量将他的灵魂牢牢困住，他没有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不……不要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研究……也让你拥有了更好的肉体愈合能力不是么？”
“你不能这样……”
圣约翰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他用来维持灵魂稳定的神主能量被孔昭意吸收之后，又被长生的精神系能量拆解灵魂、强行唤醒。
——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没有支撑能量，圣约翰的灵魂开始逐渐从唐禄的身体里慢慢剥离。
迎着启明星的微光，半透明的灵魂光影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滴落。
那是圣约翰的灵魂正在逐渐解体成碎片。
“不……我不要消失……我的研究还没有完成！”
“我原本可以……”
最后的余音散开在空气中，圣约翰的脸上还凝着魏三的惊恐与不甘。
“你拿别人的人填进自己的虔诚里，你就该想到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是这个下场。”
孔昭意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生和空间里的那些人。
她走到长生身边，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最后一点银蓝色的精神力猛地收紧，圣约翰的灵魂光影“啪”的一声，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彻底消散在午夜的冷风里。
肉体消亡，灵魂破碎。
这个伤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性命的人，终于走完了他这肮脏的一生。
长生别过脸去，将整个身体都缩进孔昭意的怀中，无声的眼泪洇湿了她的脸。
孔昭意双臂收紧，将长生揽进怀里，右手不住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空间屏障外，风渐渐小了，天边隐隐透出一点将明未明的鱼肚白。
孔昭意伸出手，温热的找那个嘻闹轻轻覆在长生的眼睛上，融化了她眼底的水汽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
“好了，都结束了。”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轮椅上，唐禄的脑袋猛地一垂。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浊失神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嘴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属于唐禄的意识，终于从被强行压制的状态下解放，重新接管了被霸占已久的躯体。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有些不解地看向面前二人。
恰好此时孔昭意才注意到，空间屏障外，有三人等候多时了。
她挑了挑眉，瞟了一眼刚刚清醒过来的唐禄，看向窗外街角处安静等候的唐泓仪。
“哟，你这醒来的可真及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