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戴世航那家传的手段,姜合的追击速度显然要落下不止一筹。
却说姜合这一路追去,那黑影的身法甚是滑溜,专拣那窄巷短墙、拐角旮旯处钻。
姜合虽是百越分局行动队的大队长,一身横练功夫甚是了得,可在这上清镇的老街旧巷之中,却有些施展不开。
那黑影左一拐,右一弯,三转两转,竟将姜合甩开了数十步远。
姜合心中焦躁,猛地停住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瞅准那黑影的去向,抡圆了胳膊,将那碎砖甩了出去。
呼!
那碎砖带着风声,直奔那黑影后脑。
那黑影听得脑后恶风不善,猛地一低头,碎砖擦着头皮飞过,“啪”的一声砸在前面的墙上,碎成几瓣。
就这么一缓,姜合已追近了许多。
那黑影不敢再走直线,身子一纵,翻过一道矮墙,落入一处院落之中。
姜合跟着翻过墙去,脚刚一落地,便见那黑影已穿过院子,从对面的角门钻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进院落,越过两道矮墙,那黑影忽地一闪,不见了踪影。
姜合收住脚步,四下里打量,只见此处是一处废弃的老宅,院里长满了枯草,几间破屋的屋顶都塌了半边,月光照下来,地上投下黑黝黝的影子,阴森森的,甚是吓人。
姜合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夜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姜合慢慢挪动脚步,朝那几间破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忽听头顶“咔嚓”一声响,抬头看时,一根碗口粗的房梁劈头盖脸地砸将下来。
姜合大吃一惊,双脚猛地一蹬,身子向后跃出丈许。
那房梁“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姜合尚未站稳,
便见一道黑影从那破屋的屋顶上纵身跃下,手中短刀直刺他的咽喉。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狠,姜合来不及躲闪,只得抬手格挡。
铛!
刀锋砍在姜合的小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黑影只觉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心中大惊,连忙后撤。
姜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那黑影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拳,捣在那黑影的胸口。
这一拳姜合使了七分力道,那黑影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将那一堵年久失修的墙撞塌了半边,砖瓦泥土哗啦啦地落下来,将那黑影埋了半截。
姜合正要走上前去,将那黑影从砖瓦堆里拖出来,却不料旁边两侧传来两道恶风。
只见两柄短兵从他脚下交叉而过,彼此相击,迸出一溜火星。
若姜合方才慢了半息,这两刀便要将他的双腿砸断。
姜合落地闪目观瞧,只见着那地面死死嵌着两件物,一件是一柄骨朵铜锤,另一件则是一只手斧,都是重兵器。
还没等姜合多看几眼,只听见两侧传来两声闷响,两堵墙硬生生地被人从外面撞开,随后便有两道身影冲入屋中,快速的取起地面上的两件兵器,向着姜合便冲了过来。
姜合见那二人来得凶猛,不敢托大,急退两步,双掌护在胸前,摆开架势。
那二人一使一对骨朵铜锤,一使一对手斧,皆是短重兵器,使将开来,呼呼生风。
使铜锤的那人身高体壮,膀大腰圆,每一柄铜锤少说也有四斤重。
虽说这重量不甚骇人,但抡动起来那足有四五十斤的恐怖破坏力,破甲是足够的,且轮动起来颇要力气,可这东西在他手中却轻飘飘的如同灯草。
使手斧的那人则身形瘦削,动作敏捷,别看瘦,但那对手斧每一只都不算轻,至少也是七八斤的玩意儿,就算是一斧子劈不死人,也至少要断人几根骨头,更不要说这家伙将手斧玩的甚是刁钻狠辣,明显不是什么善类。
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甚是默契。
使铜锤的正面强攻,一锤接一锤,招招砸向姜合要害。
使手斧的则在一旁游走,专找姜合的空档下手,一斧接一斧,不离姜合腰肋。
姜合赤手空拳,不敢与那铜锤硬碰,也不敢接那手斧的冲杀,只得左躲右闪,连连后退。
此番组合就算是能将一身横练的功夫练到无漏,也多少得交代下几根骨头出来才成。
交手了约有四五个回合,姜合也算是看透了对面两人的修为,这两人的修为同和自己一般都是登堂境初期。
这可是欺了老天了。
这两人都是力量型的体修,于自己也算是半斤对上八两,打一个或许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可是打两个那就是自讨苦吃,纯属倒霉。
但情况要远比姜合想的要糟,仅是不到十个回合,自己就已经被逼退到墙角,后背已抵住了墙,再无退路。
那使铜锤的大喝一声,双锤齐下,照姜合头顶砸来。这一下若是砸实了,便是一块石碑也要碎成齑粉。
说时迟,那时快,姜合猛地一矮身,从双锤底下钻了过去,顺势一滚,滚出丈许。
那双锤砸在墙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一堵青砖墙立时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使手斧的那人见姜合滚了出来,猱身而上,双斧齐劈,直取姜合脖颈。
姜合不及起身,只得就地一滚,又滚出数尺,那两柄斧头砍在地上,入土半寸,将青砖地面砍出两个深深的斧印。
姜合趁这机会,翻身跃起,双手一探,从腰间摸出两件东西来。
但这东西拿出来了,姜合却是心虚到了极致。
手里这堆玩意儿也不是其他,就是最为常见的伸缩型警棍,也就是所谓的甩棍。
这东西打个一般人还行,但在这两个时段,重兵器的行家手里,那就和拿两根柴火棍子没什么区别。
但没办法,对方显然是不想让自己走的,至少不想让自己活着离开,就算再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之对上一对了。
姜合心里虽虚,面上却不露半分,将两根甩棍在手中一抖,只听得“唰唰”两声,棍身弹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只得将双棍在胸前一交叉,摆开架势,沉声道,“来罢!”
使铜锤的那人见姜合掏出两根细细的铁棍,不由得冷笑一声,快步冲身,双锤劈头盖脸地砸将下来。
姜合不敢硬接,身子一拧,闪到一旁,双锤擦着肩头过去,锤风只刮得耳根生疼。
不等姜合站稳,使手斧的那人已从侧翼杀到,双斧一上一下,上砍咽喉,下砍腰肋。
姜合双棍齐出,左棍格开上路的斧头,右棍挡开下路的斧头,只听“铛铛”两声,火星四溅。
那人见不得手,快速抽身,急速后退让于身位给那个用锤的。
姜合虽是挡下了,但却不敢冒进,因为从刚才手上传来的劲道来判断自己的那对甩棍八成已经被弯了,这要追上去那完全是自己暴露自己,纯粹是送菜了。
姜合正自叫苦,那使铜锤的汉子又已扑到跟前,双锤抡圆了,一招“泰山压顶”,照姜合头顶砸下。姜合不敢硬接,身子一矮,从锤下钻过,反手一棍,戳在那汉子腰眼上。那汉子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不曾倒下,反手一锤横扫过来。
这一锤来得又快又猛,姜合躲闪不及,只得将双棍并在一处,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巨响,姜合只觉双臂发麻,虎口生疼,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脚跟绊在一块碎砖上,险些摔倒。低头看时,那两根甩棍果然弯了,棍身上凹进去一道深深的锤印。
“好杀才!”姜合骂了一声,却只能将手中的甩棍攥得更紧些,不敢丢掉,便是根柴火棍子,也比赤手空拳强些。
使手斧的那人见姜合立足未稳,猱身而上,双斧齐劈,直取姜合脖颈。
姜合急忙低头,两柄斧头擦着头皮过去,硬生生的将头发斩去了大半,瞬时将姜合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留半分余力,猛地将手中弯了的甩棍朝那使手斧的汉子掷去。
那汉子侧身一避,甩棍擦着耳根飞过,却不料姜合这一掷乃是虚招,趁他闪避之际已经将手抬了起来。
砰!
那汉子还没看清姜合做了什么,就感受到了肩头上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也不由得向后跌撞。
好不容易停下,就看到肩头已经血流涓涓,有个中性笔芯粗细的玩意儿正死死的钉在自己的肩胛骨缝里。
那使锤的见状刚要攻击,姜合却将手臂抬向了他。
“狗日的他娘的别动啊,敢他妈动,老子他妈一箭射死你!”
姜合这一手,名为“袖中箭”,是一种暗器,巴掌大小,可藏于袖中,扣动机关,便有钢针射出。
这东西姜合这里是不屑用的,毕竟暗箭伤人不符合他这种横练武夫的作风,可眼下对上这两个贼,也就不用再考虑了。
毕竟面子哪有命重要。
那使手斧的汉子肩头中针,虽不致命,却也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旋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竟伸手要将那钢针拔了出来。
“你他娘的拔吧!”姜合冷哼道,“老子早就淬了毒,你拔下来也没用!你他娘的也别想着跑,这东西没解药,你明天早上就得死!”
岂料对面两人彼此互视了一眼,相互点头,竟再度冲杀上来。
“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