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这一声喝罢,手中赤枪一抖,炁韵一催,枪尖上的猛然炸开熊熊紫焰,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如同秋日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荡荡,纷纷扬扬,将那些黑衣人笼罩在其中。
那些火星看似轻柔无力,可一旦沾上皮肉,便如同附骨之疽,烧得那些黑衣人皮开肉绽,嗷嗷惨叫。
那些黑衣人虽是尸解仙,可被这紫焰烧灼的痛苦,却与活人无异。
众贼纷纷后退,挥舞手中的兵刃,想要将那些火星拍灭,可那紫焰却如同活物一般,越拍越旺,越烧越烈,直烧得那些黑衣人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李简趁这机会,挺枪直入,一枪刺出,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惨白的枪尖刺喉结刺出,在后脊探出,溢流的鲜血,直接被红缨吸的满饱。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地,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李简拔枪再刺,又刺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那人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身上的紫焰迅速蔓延,将他的尸体烧成了一团灰烬。
“好杀才,再来!”
李简大喝一声,枪尖一挑,将地上的一柄长刀挑飞起来,随后猛然横抽那刀,如同一道白光,瞬间刺入一个黑衣人的后腹背之内,刀尖自前胸探出。
按道理说,这人该是死了,可是强悍的生命力却催使着其忍痛继续向前狂奔。
既然得势,又怎能容得他逃。
李简猛然甩动左臂,袖中飞镖脱袖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立时缠在那贼的脖子上,往后一拉身体,猛然前窜,长枪再度刺出自后腹直肌,扎穿心脏,彻底让其身归那世去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李简如此,不由得心生惧意,纷纷后退。
有几个胆小的,已转身要逃。
李简哪里肯放?提枪便追。
虽不得说是一枪一个,好在姜合与戴世航、白琳三人也是不傻,纷纷上前拦住那众贼三人的去路,强行与其缠斗,放与李简,冲个机会。
李简舞动长枪,将人困在其处,或是挑、或是砸,或是压、或是抽、或是扎,仅是片刻工夫便已经杀了七八个了。
正杀得兴起,忽听身后传来张继阳的一声大喝:“师弟,小心!”
李简心中一凛,急忙回头,只见那使剑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有摆脱了张继阳的纠缠,正朝张宁宁与张彦端所在之处疾扑而去。
“好贼,哪里去!”
手中有兵刃,心中自是不虚,李简断喝一声飞步上前,长枪横探。
那持剑的尸解仙见势立刻催动掌中长剑、长剑嗡鸣,黑气缠绕,隐有黑风阵阵,煞气腾腾,一剑横扫,不留半分余情。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李简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赤枪险些脱手,整个人连退了数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黑衣人却不停手,猱身而上,又是一剑刺来,直取李简心口。
李简还未站稳,哪里躲得开这一剑?
眼见那剑锋就要刺入心口,忽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柄长剑从斜刺里伸出,精准地点在那黑衣人的剑脊上,将那致命的一剑荡开了三寸。
原来是张继阳杀来,一剑格开了那黑衣人的杀招。
张继阳一剑格开那黑衣人的剑锋,顺势一剑横扫,直取那人腰肋。那黑衣人急忙后退,避过这一剑,却见张继阳如影随形,又是一剑刺来,剑尖上雷光隐隐,直取咽喉。
那黑衣人举剑格挡,两人又斗在一处。这一回,张继阳再也不留手,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将那人逼得连连后退。
那人左挡右架,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被张继阳一剑刺中肩头,鲜血迸流。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捂着肩头的伤口,恶狠狠地瞪了张继阳一眼,又转头看了李简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好,好,好!”那人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张继阳,李简,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来日方长,总有清算的一天。”
说罢,那人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弹丸,往地上一摔,只听“嘭”的一声,一股浓烟腾起,将他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休走!”
李简与张继阳似是心有灵犀,同时掐出个巽诀,屏住一口气猛然喷出。
呼!
两张口喷出两道劲气,劲气瞬间化作两股狂风。
两股狂风交缠在一起,如同两条无形的蛟龙,将那浓烟卷得四散纷飞,连地上的枯草都被刮得贴地而伏。
浓烟散去,月光下却已不见那黑衣人的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点血迹,顺着荒草地往远处延伸,消失在夜色之中。
“人呢?”李简皱眉。
“大抵是用了个遁法逃了!”张继阳判断。
“可恶!”
李简刚骂了一声,突然觉得脚下微微一颤。
随即整片地面突然开始亮起大片的纹路,连同那些未逃走的黑衣人一并全部罩在其中。
“不好,是符箓剑阵!”
李简大惊失色,快速返身折返,拉起张宁宁向外便跑。
张继阳也不敢怠慢,迅速抽身离去,白琳、姜合、戴世航更是极速抽身离去。
铮铮铮!
噗噗噗!
那符箓剑阵启动得极快,只见地面上那些亮起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片荒地笼罩其中。一道道剑气从地底激射而出,如同暴雨梨花,又如同万箭齐发,朝阵中的众人射来。
李简拉着张宁宁,脚下生风,堪堪避过几道剑气,却听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回头一看,只见那些来不及逃出阵外的黑衣人,被那剑气穿体而过,浑身千疮百孔,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
那剑气却不停歇,又朝李简等人射来。
“快走!”
李简大喝一声,将手中的赤枪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将射来的剑气一一格开。
张继阳也挥动长剑,将逼近的剑气斩碎。
那剑气实在太多太密,如同暴雨倾盆,又如同蜂群出动,便是二人合力,也难以尽数抵挡。
姜合闷哼一声,肩头中了一道剑气,鲜血迸流。
白琳腿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戴世航急忙扶住她,拉着她往外冲。
张宁宁被李简护在身后,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剑气破空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紧。
好在众人离阵外不远,跑出了七八步,便已冲出阵外。
再度回头之时只见得那片荒地已被剑气割得支离破碎,泥土翻飞,碎石遍地,如同一片战场。那几个被困在阵中的黑衣人,早已被剑气射成了筛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将土地染成了黑红色。
“当真是好手段啊!”姜合捂着肩头的伤口,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声,“真是修了多年的老怪,果是好狠的心肠,纵使这些怪贼存有夺舍之身,也不该如此之狠绝,竟一个个的都没留下来。好章法!好心肠!”
李简没有答话,只皱着眉,看着那片被剑阵犁过的荒地,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赶紧打些电话,叫些人手,迅速将几处现场定住,莫要让那些尸身皆被人毁了!神管局的人几时前来支援?”
“二十分钟之前打的电话,按路程大概率还有五六分钟就到了!”白琳蹲在地上面色惨白地说。
白琳不愧是一名妖修,身体的恢复力果然可怖,虽然腿部被划伤了,但在这短短数息之间,那伤口已然开始缓缓愈合了,只是相比于一些顶级的优秀而言,这个速度未必太慢了些。
“五六分钟!”李简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张继阳,“继阳你速回镇子里一趟,把各位师兄都叫起来,这种时候还是需要这些老哥哥镇镇场子才可以!”
张继阳应了一声,也不多言,将手中长剑一收,脚下雷光乍现,身形如电,朝镇子的方向疾奔而去。那身影在月光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残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李简目送张继阳离去,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已被剑阵犁得面目全非的荒地,不由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赤枪丢还给了张宁宁。
“看来这后面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呀!”
说这话时,李简下意识地咬了咬牙,眼中的狠色也变得愈浓了几分。
那些尸体虽然陈在那里,但谁也不敢上前确认,若是这阵还有活性,进去那个怕便不能像刚才那般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五分钟显得格外漫长,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不语,李简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了张彦端的身上。
说是张彦端,倒不如说是这具已经失去了价值的肉身。
刚才那剑阵启动时,这身躯就被戳成了筛子,就算是再强生命力的人,也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具身躯死了,也就说明张彦端备用夺舍的身体已然启动了夺舍的程序,想必不久这老家伙便会卷土重来。
看到这里,李简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这里死了大概二三十人,算上姜合、戴世航以及张宁宁等人所遭遇的,拢起来大概有将近四十人左右。
四十个人来到了上清镇,此外还有四十个随时可能被夺舍的人在附近游荡,这已然是一次不可小觑的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