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所长心里早就慌成一团，听到李哲递来的话，赶紧顺着往下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没、没有啊李书记！”
“今天上午除了几个来办户籍的，压根没人来报案！”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李哲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坚决不能承认，否则就完蛋了。
李哲刚要开口想继续糊弄过去，站在李达康身后的胡薇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虽带着点颤，却格外坚定：“你骗人！我亲眼看着苏大哥被押进派出所的！”
“从上午到现在，我一直守在门口，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出来过！”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哲心上，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没料到这女子竟一直守在门口，还敢当众拆穿自己。
他张了张嘴，正要找借口辩解，却被旁边的钟瑞林打断。
钟瑞林早看出不对劲，讯问室里没擦干净的血迹、散落的清洁工具，再加上李哲和黄志强躲闪的眼神，哪像是“没人报案”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向李达康，压低声音问：“李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没直接回答，只是侧过身，对胡薇说道：“把你知道的，跟钟局长说清楚。”
胡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随即，她把从大巴上遇到劫匪、苏武出手制服，再到两人一起送劫匪来派出所，最后苏武被押进候问室、自己在外等候报警的经过，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遍。
钟瑞林越听脸色越沉，手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上午才在会上强调要安分守己，没成想这李哲转眼就给自己捅出这么大篓子。
这事儿要是搁平时，倒也不算新鲜。
类似的猫腻在这派出所里本就屡见不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是新县委书记李达康刚上任、全县上下都盯着的敏感期！
更要命的是，他们扣下的哪是什么普通报案人？
看李达康这阵仗，那叫苏武的年轻人，分明跟其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这一下，简直是把刀尖直接递到了李达康手里，想躲都躲不开了。
想到这里，钟瑞林头都要炸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哲，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李哲！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哲被钟瑞林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再也编不出像样的瞎话。
钟瑞林见李哲耷拉着脑袋不吭声，怒火更盛，目光“唰”地转向旁边的黄副所长，声音冷得像冰：“黄志强，你来说！人在哪？”
黄副所长本来就吓得腿肚子发软，被钟瑞林这一盯，更是浑身直打哆嗦，嘴唇翕动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别看黄副所长在这派出所里，仗着副所长的身份还算威风，可在钟瑞林这位县局局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瑞林当了五年局长，在县局经营已久，说一不二的威势早刻在了全县公安系统的所有人心里。
别说黄副所长这个连中层都算不上的副所长了，就是不少县局的科长和乡镇的派出所长们见了钟瑞林，都是战战兢兢的。
此刻被直接点名，黄副所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局长钟瑞林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我问你话呢！”
钟瑞林见黄副所长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纸笔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人到底藏在哪了？！再敢磨蹭，你这个副所长也别当了！”
这一声怒喝像炸雷似的，黄副所长浑身一激灵，终于绷不住了。
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在、在旁边的杂物间……我、我们没敢把他怎么样，就、就关在那了……”
这话一出，李哲猛地抬头瞪了黄志强一眼，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可事到如今，再想瞒也瞒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钟瑞林脸色铁青地转向他，咬牙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人给我带出来！”
旁边几个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的民协警，一听钟瑞林的话，哪还敢耽搁，慌忙应着“是是是”，跌跌撞撞地就往隔壁杂物间跑。
没一会儿，几人就架着苏武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过来。
可当苏武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讯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