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止在梅大妞走后,起身出了城。
他手里是北陵王的亲笔手书,景宗那里,他是要亲自走一趟的。
梅大妞和金珠珠两人还在城里乱逛,琢磨吃点啥再走,就看到祁墨止带人要出城。
梅大妞伸手要拦祁墨止,金珠珠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梅大妞是她好朋友,她想拦人,想都不想也跟了上去。
两人伸着胳膊在大街上横着,祁墨止想过去都难。
“你要去哪?”梅大妞问。
祁墨止勒住马缰绳,看到梅大妞身边多了个金珠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反问道:“你没走?”
梅大妞一噎,她是想走来着,可金珠珠说饿了,要吃个饭再走,她就答应了,她也有点饿了。
难得出来逛街,吃顿饭的功夫还是能挤一挤的。
她又问祁墨止:“你要去哪里?”
祁墨止也没必要隐瞒:“面圣。”
梅大妞很想问,你刚才怎么不说。可她忍住了。祁墨止什么馅的她比谁都清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想说不会等到现在等她拦着路问。
“姬小三怎么办?”
都走了,北陵王趁虚而入,把人劫走怎么办。
祁墨止挑了挑眉,这丫头终于知道动脑子了。
但,他不会告诉她,有封稷和褚珞在北陵王眼皮子底下,北陵王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
封稷被抓应该是真的,想跑没人能拦住他也是真的。
到现在,人还没回来,只能说他不想回来,对北陵王另有打算。
所以,北陵王和他之间,从来没分出胜负,有的只剩互相制衡。
帝王的通病,景宗陛下有,北陵王也不遑多让。
北陵王的真正目的,或许不仅是对黎国开战,反而表露更多的是坐收渔翁之利。
攻陷黎国十城他没出现,征北大军强势血腥驱逐北陵人时,他亦没出现。
偏偏,柳氏挟持赵怡然出城,封稷与金邬血拼过后,他带兵出现了。
并不容置疑的清扫干净金邬余党,直面封稷……
种种迹象表明,北陵王最最忌惮的不是封稷,不是黎国,而是那个蓝色胖墩墩金邬……
确定金邬倒了,金邬的部落溃不成军。这个北陵之王才姗姗来迟。
而北陵王命人送过来的手书,已经证实祁墨止猜想是对的。
接下来不是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场面。应该是北陵王与黎皇和谈,带娃回家。
偷偷把姬耶罗救走,不是明智之举,反而落下风,被黎国抓住由头,掌控住主动权。
他不担心姬耶罗,最担心的是废太子到底和北陵王之间,有多少利益牵扯。
太多的话,又多没多到,北陵王与景宗会面时,会不会趁机帮助废太子重回朝堂。
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可以不顾整个黎国百姓安危的人,坐上那个位置,黎国怕是早晚沦为北陵人的亡国奴。
思绪拉回,祁墨止看梅大妞时,忽然心里一动。
梅金山父子三人大开大合的剿匪壮举,梅大妞不知道,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梅金山被百姓们歌功颂德,景宗陛下还对他深信不疑,拿刀当着圣上的面,就敢砍人,他是古往第一人。
梅金山说的话,景宗陛下是信的吧……
“三道坡县不安全,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着实不是陛下落脚的好选择。”
梅大妞啊了一声,不知他要说什么。
她问姬小三,你跟我说陛下那里不安全。
她顺嘴就问:“哪里是好选择?”
北境穷的快喝风了,她是真想不出到底哪里适合,皇帝这种生物的生长。
祁墨止也张嘴就说,好像等得就是她的问题。
“当然是大军驻扎之地最安全。”
要说哪里安全?
还有比住在十几万大军的包围圈里。更安全的吗。
梅大妞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祁墨止又说:“听说你爹在三道坡县杀了好多人,知县都被他一刀捅了,那可是土匪窝啊,千万小心被人报复。”
梅大妞……
这么一听,她都没心情吃饭了。
她要去找她爹,快点去!
有她在,看谁有胆子能害她爹!
拉着金珠珠就走。她们脚程快,应该来得及。可惜小金现在不在,还在草原上霍霍北陵人。不然,也就一个时辰的路。
金珠珠开始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明所以,听不懂只能干看着。
后来眼睛亮了,说起梅金山,梅大妞的爹,她很有发言权。
她用力拉住梅大妞,“这怎么说着说着就着急上了。还没吃饭呢。”
梅大妞:“吃什么饭,被人惦记上的可是我爹,我哪有心情吃饭,先赶路,路上再说。”
金珠珠手上用了大力气,心想,你没心情吃饭,我有啊。
又不是她爹,她胃口一点不受影响好吧,就是她亲爹又如何。
上吊还得喘口气呢,奶奶经常说,事缓则圆……缓口气总没错。
她看了眼坐在马上的祁墨止,以为只是信息差带来的误会,这人才危言耸听,吓唬梅大妞。
没把人往坏里想。
还一副只因大姐姐的做派,给两人科普。
“你爹那啥事没有,他现在可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你知道人们怎么说你爹吗。”
梅大妞无语,她从哪里知道。
金珠珠吧啦吧啦说,梅金山巧用计谋乍知县……
吧啦吧啦说,梅金山施救失踪妇孺,得人心……
吧啦吧啦说,山中遇流匪同伙,遭报复,冲冠一怒杀了个血流成河……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震的梅大妞五雷轰顶的懵逼。
这说的是她爹?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有勇有谋,身手了得,可神可仙儿……啊。
旁边的祁墨止都快抑郁了。
这位谁啊,怎么这么能扯!
把梅金山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不像人。
梅大妞问金珠珠:“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又怎么知道那人就是我爹?”
金珠珠这么不着调,大概,可能,差不多是认错人了。
金珠珠一顿,彻底哑火了,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认识梅金山这事,还挺不好解释的。
她认真的从后往前捋,一点点捣啊捣。
脑子里闪过奶奶说大妞爹,就在安远军里的话。
梅大妞姓梅,梅金山也姓梅,还有个梅小豆,附带梅老头……
姓梅的吗她就认识梅大妞,又是不太常见的姓氏,她本能的看到梅金山,就认定了这位就是大妞爹。那位就是大妞的弟弟,还有大妞的爷爷。
她先认定,直觉又没错。梅金山就是大妞爹!她自认是人生阅历。
见梅大妞一脸不信任她的样子,省略自己连懵带猜的环节,干脆抬出她奶奶来:“我奶奶说的准没错!”
梅大妞又问:“你奶奶怎么知道的?”
金珠珠……这个问题不是她能回答的上来的。
“我,我奶奶知道的可多了。她出去和别人说两句话,就能知道当今陛下进北境了,还说安远大将军姓梅,可能是你爹。”
梅大妞木着脸:“安远大将军确实姓梅,不过是我弟弟!”
金老太太也是,和别人说两句话就分析出小豆是她爹了。
真是情报的一把好手!
金珠珠尬笑:“猜测,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我见到安远大将军后,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你爹。”
梅大妞呵呵。
“年纪不太够吧。”
金珠珠一拍手,“对,就是小了点,对不上。”
旁边的祁墨止插嘴问了一个问题:“你去见大妞爹干什么了?”
金珠珠挺起腰板,“当然是帮安远大将军剿匪了!作为一个本地有为人士,出份绵薄之力消灭本地土匪,是我们应该做的。”
祁墨止直起身,点点头,“原来如此!两位让让,我可以过去了吗。”
他是傻了,才和梅大妞一块,在这听傻子说胡话。
金珠珠……
梅大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