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庸碌，楚王昏聩，淮阳心太狠。”
不等乔清荷回答，孝昭帝就说出了自己对于三人的评价。
“他们没有一个符合朕预期的！”
“朕也不会将大衍的江山交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乔清荷不知道孝昭帝突然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可此时的她已经几不可察的微微发颤了。
她可以肯定，孝昭帝一定已经知道了李三七所做的事，即便不是全部，只怕也知道了不少。
否则，他不会直言李三七心太狠。
“圣上，您何故突然跟老身说这些啊？”
乔清荷强自镇定，声音颤抖的说道：“老身不过是个须有诰命的无用之人。无官无职，更无权干涉朝政大事！”
孝昭帝冷冷的看着乔清荷，轻嗤一声道：“乔老夫人，你莫不是真以为朕眼盲心瞎，啥都不知道？”
“齐王、楚王、淮阳三人，你不是很早就选定淮阳了吗？”
乔清荷瞳孔骤然一缩，就听孝昭帝语气嘲弄地说道：“或许更早！”
“我若是没料错的话，你只怕早在废太子谋逆之前，就选定李三七了吧？”
“老身……”乔清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果然，孝昭帝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李三七想要夺嫡，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
也知道她选择了扶持李三七！
可是，孝昭帝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是竹溪背叛了她？
可李三七求她联手的时候，竹溪已经表明心迹，明言想要跟随于她了啊！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你不用思考朕是怎么知道你和李三七联手的事情的。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朕此刻想要杀掉李三七，杀掉你，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乔清荷连忙伏身在地，颤声求饶：“老身知道错了！求圣上宽恕！”
孝昭帝嗤笑一声，“你没有错。”
“太子心思偏颇，纵容吴家欺压于你，你不愿臣服于他，不算错。”
“齐王纵容侧妃害死你孙女，你弃了他也不怪你。”
“至于楚王，你不选择他的缘故，想来是为了那个跟着你们从大屰回来的女子吧？”
“朕听说，当初你们刚返回大衍时，就在边城因为此女子发生过冲突。”
“所以，本就与你私交甚笃的淮阳成了你最好的选择。”
乔清荷冷汗涔涔往下掉。
合着所有的事情，孝昭帝都看在眼里啊！
亏她还天真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朕最初也曾将淮阳纳入过储君的考量范畴。”
孝昭帝语气怅然的说道：“只可惜，她也令朕失望了。”
“挑拨楚王与齐王的关系，利用楚王，利用楚王妃……这些都无可厚非。”
“甚至是利用你的关系，拉拢恩平侯府，拉拢永宁侯府，朕也可以容忍。”
“可让朕无法容忍的是，她竟然会对太后下手！”
“那可是宠她，疼她，教养她长大的人啊！”
孝昭帝说到此处，声音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开始咳嗽起来。
就在乔清荷都要开始担心孝昭帝身体的时候，孝昭帝却是渐渐缓了过来。
他轻笑了一下，“我身体出了问题，或许命不久矣了。”
乔清荷连忙应声：“圣上万寿无疆，切莫说这种丧气话。”
孝昭帝嗤笑一声，“万寿无疆？呵呵，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乔清荷无言以对。
孝昭帝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他继续之前的话说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废太子和太子妃钟氏之死，也是李三七的手笔吧？”
“老身不知！”乔清荷连忙表态。
孝昭帝无意深究，继续说道：“挑拨离间，拉帮结派，铲除异己，毒害太后，毒杀太子夫妻……”
“你觉得单是大屰一行，真的就能让李三七心性改变至此吗？”
乔清荷陡然抬眸看向孝昭帝。
“圣上是觉得，淮阳公主身后另有他人在筹谋？”
孝昭帝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看样子，乔老夫人也是如此觉得？”
乔清荷忙不迭的点头：“圣上容禀。”
孝昭帝示意她继续说。
乔清荷见状，连忙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猜测与疑虑说了出来。
“老身怀疑，这一切都是闵纪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不知，闵纪到底藏身何处。”
孝昭帝看向乔清荷，“说起来，当初从大屰回来之后，乔老夫人便同朕说，要找出闵纪踪迹。”
“这都过去两年了，乔老夫人反倒来问朕，闵纪在何处？”
“这话，难道不该是朕来问你吗？”
“老身罪该万死！”乔清荷连忙伏地认错。
这事她怎么可能会忘？
当初她可是凭着这个借口，安然从大屰脱身，又安然逃过闵家之祸，苟活至今。
只是，闵纪实在太能藏，也太能忍，她的那些小手段，根本没法逼闵纪现身。
更何况，时间一长，她自己都快忘记闵纪这号人了。
若不是李三七的行事越来越偏离正轨，她都不会发现李三七的异常，进而猜到闵纪身上去。
孝昭帝摆摆手，“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来商议一下如何将闵纪揪出来吧。”
听到孝昭帝的话，乔清荷暗暗松了口气。
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说孝昭帝已经下令让暗卫秘密调查朝中年过六十的老臣和官员家中长辈，她不由得开口问道：“圣上可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孝昭帝微微颔首，“确实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只是每一个都是朝中重臣，轻易动不得。”
乔清荷心中大骇。
这闵纪是真有本事啊！
当初利用谎言稳住孝昭帝，暂时保住了宣平侯府。
转身跑去大屰，摇身一变又成了大屰的平兖侯。
现在从大屰假死脱身，重回大衍，竟然又混成了身份贵重的朝中要员？
这人可真真是瞒天过海、苟且偷生的高手！
就在乔清荷心中感叹闵纪好本事的时候，就听孝昭帝语气悠悠的说道：“所以，你来陪朕演一场戏吧！”
乔清荷疑惑的看向孝昭帝，“演戏？”
“对！演戏！”
孝昭帝目光幽深的看着乔清荷，“演一场大戏！”
“演一场足以将闵纪钓出来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