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永平真挺忙,俩人聊天这会儿工夫,他就接了两个电话。
刘根来没多打扰他,谈完事儿就走了。
严永平没留他,也没送他。
不是怠慢,是把他当成子侄看待。
一来一回没耽搁太多时间,刘根来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迟文斌第一圈还没巡逻完。
听到挎斗摩托的动静,周启明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冲他吆喝了一嗓子,“你过来。”
耳朵还挺灵。
这可是你自找的。
刘根来没直接过去,先回到自己办公室,抱起剩下的半箱桔子,去了周启明办公室。
“你干嘛去了?”
刚进门,周启明就撇头盖脸的问着。
“迟文斌给我弄了一车桔子,我去接了。”
刘根来把纸箱子往周启明办公桌上一放,“给我们办公室的人分了点,剩下的都在这儿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启明被搞懵了。
一车桔子和这半箱咋想咋不沾边。
“看看,连你也糊涂了吧?我当时也糊涂了,可迟文斌那货非说这车桔子就这一箱,我能有啥办法?”刘根来颇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咋回事?”周启明追问着。
等刘根来跟他说明白,他才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还真搭,一个比一个鬼。”
得,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周启明铁定是认为刘根来开车去火车站台等着接货,结果只接到了一箱,本来就够憋屈的,也就没再训他。
“所长,你尝尝,迟文斌说这桔子可甜了,就这一箱,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还舍不得给我呢!”刘根来毫不客气的把迟文斌给卖了。
“那我可得尝尝。”
周启明丝毫没有怀疑,剥开一个就吃,刚吃到嘴里,两眼就直了。
还行,脸没皱巴到一块儿。
“咋样,甜吧?”刘根来憋着笑,装作一脸期待的问着。
“是挺甜,你尝尝。”周启明一边点头,一边把他吃剩下的桔子塞到刘根来手里。
周启明啊周启明,还以为你是个厚道人,没想到,你也挺坏。
刘根来装模作样的撕下一半塞进嘴里,刚一咬,一股酸汤就窜了出来,他立马把脸一皱,“所长,你咋骗人呢?”
“哈哈哈……”
周启明那个乐啊,一点所长的光辉形象都没有了,“赶紧都拿走,就这破玩意,给狗狗都不吃。”
我看你是飘了。
连桔子都嫌。
这玩意吃着酸,炖排骨正好,不光不用放醋,味儿还正。
抱着箱子往回走的时候,刘根来有点嘚瑟。
周启明以为站在三楼看在一楼的他,岂不知他早就登上了五楼。
看咱这马屁拍的,啥叫水平?
这就是!
他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迟文斌也回来了,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迟文斌啥都没问,直到俩人巡逻第二圈,周围没人的时候,才问道:“你去哪儿了?”
看在这家伙嘴这么严的份儿上,刘根来也没瞒他,说了去找人买相机的事儿。
“买相机?啥牌子的,多少钱?”迟文斌来了兴趣。
“好像叫什么卡m3。”刘根来把牌子忘了,字母和数字记得倒挺清楚。
“徕卡……这相机不错,m3还是最新款的,不便宜吧!”迟文斌一下就说出来了。
连这都知道,这货爱好还挺广泛。
“还行吧,五百。”
刘根来轻描淡写的回应着,迟文斌嗓门儿却一下高了好几度。
“五百?你让人骗了吧!二手徕卡相机三四百块就能拿下,你赶紧去退了,我想办法帮你倒腾一台。”
“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我能买二手的?新机,纯新的。”刘根来一脸的嫌弃。
“还说没被骗?这相机就没进口的,你能买到新的?”迟文斌白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根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批相机是海关扣的,我托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弄了一台。”
迟文斌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子路子还挺野。”
“你当我野猪白送了?”刘根来信口胡咧咧着。
正嘚瑟着,迟文斌又来了一句,“徕卡相机好是好,但操作挺复杂,说明书还都是英文,你看得懂吗?别买回来不会用,白糟践那钱了。”
这是又吃酸桔子,嗯……酸葡萄了?
“我乐意,谁让我有钱呢!”刘根来一拍胸口,更嘚瑟了。
迟文斌没搭理他,恍然道:“差点忘了,你姐可是北大的高材生。”
咋就这么瞧不起人?
我就不信,一个破相机,我还不能自己摆弄会?
刘根来的不服劲儿上来了。
又巡逻了一会儿,迟文斌忽然问道:“你还能弄到肉吗?”
又馋肉了这是?
过完年才几天?
“这话问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想吃肉,也就进趟山的事儿,你要着急吃,我现在就走。”
送上门的开溜机会,不要白不要。
“不着急,等打到野猪了,给我带点就行。”
刘根来一撅腚,迟文斌就知道他要放啥屁。
你特么这是想白使唤我啊!
对了,肉票,周启明一直都没给我呢!
还连提都不提,太不像话了,中午找他要去。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迟文斌又叹了口气,“所里发的那点肉票连塞牙缝都不够。”
“唉。”刘根来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叹啥气?你又不缺肉?”迟文斌翻了他一个白眼。
刘根来抬头看天,目光悠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等迟文斌反应过来,他撒腿就跑。
“你特么给我站住!”迟文斌叫骂着追了上来。
可惜,他那两条小短腿儿哪儿跑得过刘根来的大长腿,只能跟在后面吃屁。
中午,吃过午饭,刘根来真去找了周启明。
可他一开口,就被周启明怼了回去,“肉票?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擦屁股都挡不住手指,你想要,连我的都给你。”
说着,周启明拉开抽屉,一下拿出一小摞肉票,往刘根来面前一拍,“都拿去。”
真粗俗,还是个所长呢!
刘根来瞄了一眼那一小摞当擦屁股纸都被嫌弃的东西,琢磨了一下,“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来是想问问,过完年都这么些天了,所长你不给咱们所里发点福利?”
有日子没出去打猎,刘根来心里又有点痒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