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了。”
“哦,那明年得交人头税了。”
躲在大人身后探头的孟辛听了这话,暗暗抿紧嘴巴。
两名衙役称过粮食、收了钱,确保准确无误后登记在册,将缴税米粮悉数搬上了牛车。
几人站在院门口目送村长敲锣走远,一时安静无言。
缴税这日村里气氛并不好,郑周两家也关起门来躲风头。
满满无忧无虑、笑容灿烂,清脆可爱的叫嚷声冲散了家中低迷气氛,四位长辈在堂屋逗大孙,郑老爹说话的嗓门又变得昂扬欢快。
郑则带着鲁康将七个大缸的浊水倒掉,打了清澈井水倒入缸中再“洗”了一遍,盖上簸箕静置。
干完这些活,夫夫俩回房商量。
回的是两人惯常睡觉的房间,周舟找出香膏挖了一指头,牵住郑则冰凉的双手仔细帮他抹上,“趁今天不干活,养养手。”
柔软热乎的一双肉肉手认真揉搓硬骨骨的手指,捋完手指搓手背,十分仔细,像是要把香膏揉进每一处粗糙的皮肤纹理。
这等可有可无的小事,若是粥粥开口让自己做,他肯定是不会做的。可当对方如此认真专注为自己做这么一件小事,捏着注定不会顺滑细腻的手指涂抹,不厌其烦,耐心细致,郑则又觉得心中熨帖,觉得夫郎可爱无比。
他故意说:“抹完一身香气,别个汉子笑话我怎么办?”说着将涂好的一只手放在粥粥鼻子下让他闻。
“他们才不会笑话你。”
周舟握住两只抹匀的大手举到唇边,珍爱地亲了亲,仰头眉眼弯弯笑道:“他们只会羡慕你有香香的手和贴心的夫郎。”
郑则嘴角含笑任他牵着,手没收回,流露出的神态竟然有点乖,他托高双手:“再亲一下。”
这时堂屋传来一声极有劲儿的呐喊,清脆响亮,气势磅礴,长辈们的夸张赞扬紧随其后,有人捧场后满满的叫嚷就更大声了。
夫夫俩收回目光相视一笑,周舟又亲了亲郑则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在圆桌前商量道:“等晒完粉,我俩去布行买布料吧?你要做一身新冬衣,木箱里没有合适的布料。”
“鲁康小九长个头了,冬天棉衣穿着指定会窄,尤其是鲁康……也得做新的。”
“还有几天能磨完土豆?”
郑则随手翻开桌面上的账簿,“五六天吧,晒完粉,我得赶着去白石滩一带收秋季的虾皮鱼干。”
他打定是要让家人过个肥年,接下来就要顶风往外跑了,一直到过年前也没有多少闲暇时间。
周舟心疼抱住他,轻声道:“今日你就在家里放狗看孩子吧,不许你再干活了,带满满睡午觉,醒来给你炸香香辣辣的土豆片吃。”
郑则偏着半边身子斜斜靠在夫郎怀里,听着温声哄劝,一颗心酥酥软软的,大白天生出想拐人回床上腻歪的心思……
堂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夸赞喝彩,他表情一滞,克制住了。只好又问:“那你呢?你今日要做什么?”
周舟抓起他手中捏着书页折起的话本,笑眯眯道:“我要去找月哥儿和宁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