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吴歧见张麒麟收下银行卡,亦或者,是他觉得张麒麟和黑眼镜的互动很好玩儿,也是一下就抿嘴笑了。
他大而明媚的狐狸眼,滴溜溜在大张哥和墨镜男之间乱转,左看看大张哥,右看看墨镜男,目光明显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甚至这目光,让张麒麟升起一种诡异的、荒谬的,吴歧在磕他和瞎子cp的感觉。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磕cp”这种词的,问就是西周墓时,吴歧乱七八糟的心声。
现在抄起黑金古刀,和瞎干一架来得及吗?他该如何向吴歧证明,他和瞎除了是伙伴,没有任何不正当男男之情?!
大张哥陷入深深地思考。但不消片刻,他就放弃这种无解的无用功,转而唤了让他遭不住的年轻人一声:“吴歧。”
“嗯?”年轻人应了,用眼睛问大张哥:你有什么事儿?
大张哥不答,只闷声抬手,把年轻人那双他很喜欢,但现在,喜爱值短时降低五个点的眼睛,捂住了。
这眼睛,不礼貌。「▼_▼」
“欸?你这是做什么?我看不见了。”吴歧说。但他也没挣扎,或试图扯掉闷油瓶的手,大抵是知道闷油瓶不会伤害他。
“吴歧,给你三秒钟,把你脑子里刚才想的事删掉。”大张哥难得说了句这么长的话。
吴歧的表情更懵了,“我想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说……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张麒麟一噎,忽然意识到:是的,他没证据证明吴歧刚才在想什么,这只是他的感觉,他的猜测。就算猜对了,吴歧也能不承认;而他,拿吴歧没办法。
察觉到闷油瓶细微的情绪变化,吴歧哼了一哼,乘胜追击道:“我看,应该是我给你三秒钟,让你赶紧放开本少爷的眼睛吧?”
为表明自己的认真,少爷竖起两根又细又白的手指,对张麒麟比画了个“剪刀咔嚓咔嚓”的动作,同时嘴里开始倒数:“三……”
张麒麟瞅瞅吴歧洁白如玉的手指,应激般打了个寒颤。身体,尤其脸颊和腰间皮肉,更直接越过大脑信息处理机制,用最直白、最直观的反应——抽搐,帮他回忆起曾经被吴歧手指支配的恐惧,让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手似的,“嗖”一下收回手,不敢再捂吴歧眼睛了。
吴歧睁开眼,满意道:“这才对。你乖乖的,我就不在脑子里,想你和镜镜的十八禁小作文了,特别是——你在下面那种。哈哈哈!”
话音未落,怕大张哥报复的淘气包,就满脸“占了便宜好开心”的样子,脚底抹油似的逃远了。
哎呀,随意开个玩笑,他不当真,小哥也不会当真,更不忍心生他的气吧?
嘻嘻~~
……
眼见让他欢喜让他愁的人,说了非常不礼貌,让他想不顾附近有一堆人在,马上薅回来“教育”一顿的话后,就没心没肺,拍拍屁股跑走了,嘴里还哼起小曲儿,好像在唱什么“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的样子,张麒麟就熄了教育人的心,感觉自己脖颈凉飕飕的。
这人,真没在影射什么吗?
难不成他再不收那银行卡,吴歧就要把他当鬼子砍死?
还不起的恩,就不还了是吧?
这下大张哥不仅脖颈凉,全身都有点儿凉。他忙把这种不应该的想法甩掉,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吴歧不是那样的人。
黑金古刀悄然一抖:绝不能让自己落吴歧手里,怕主人(小哥)变成臊子面的臊子。
……
回到吴二白身边的吴歧,不知张麒麟和黑金古刀,因为他哼的曲子,对他产生新的想法(误解)。他做回安静乖巧的美男子,神情专注地看老男人推演五行。
【哦~~老男人真帅!认真做事的老男人,更帅!】
许久没听过吴歧心声的吴二白,随机刷出一条更新。
老男人心脏骤然缩紧,停了一停。尽管这样明里暗里的赞美之词,这许多年不知听过多少回,可每次听到,还是会……咳!
所幸这一句后,吴歧就没再更新别的,让吴二白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失落?
松口气,当然是为能继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推演五行,不至于出错,或推翻重来;失落嘛……
不,他一点儿也不失落,因为孩子心声是消停了,可眼睛又不消停了。瞧瞧年轻人那双仿佛探照灯、强光手电似的眼睛,都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了!
吴二白状似无意地干咳两声,对吴歧说:“咳咳,小歧?”
“嗯呐。”吴歧还在盯着吴二白瞧,随口应了一声。
“你能别这么一直看我吗?”吴二白道:“收敛点。”
吴歧不以为意道:“怎么?看你犯法?”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表情哀伤道:“如果是这样,请把我关进你心的牢笼吧,我愿意在里面待一万,不,十万年。请判我无期,谢谢。”
“小歧。”这次二爷的语气略重了些。
这孩子,不矜持的话怎么随口就来?虽然他已经把年轻人放进心里,不想也不会再拿出来,可这是能拿到嘴上说的吗?
吴歧撇撇嘴,暗道老男人还是那么闷骚。
“好~~我不说。罚你在我这儿“无期”,行了吧?”年轻人不与老男人争辩,无所谓地说。可就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让这话听上去特别动人,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再正常不过的事。
吴二白(心绪起伏版):“……闭嘴。”
吴歧(斜眼睨老男人版):“哼。”
老男人只想赶紧把这该死的五行,准确无误地推演完毕。这“两仪微尘阵”的破阵法,他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谁知道等下,惯会扰人心神的坏孩子,还会不会语出惊人,又说什么让他受不了的话?
好在吴歧也有分寸,之后没再紧盯吴二白的脸不放,也没再调戏老男人。毕竟老男人是在为他破阵,他是破阵之后的最大受益者,于情于理,他不该再捣乱,扰老男人“坚如磐石”的心。
……
推演进行得很顺利,一行人成功从“死门”推进到“灭门”。
这时就体现出,吴歧先前与张麒麟的沟通,是在人道主义层面,和法理法规层面,对破阵的关键一步,也就是这座作为阵法枢纽、阵眼存在的,古楼本楼的去留问题,与“户主”,或者说,与“户主亲属”亲切协商,达成了高度一致,连赔偿款都支付完了(尽管全程未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但特事特办,特殊人员(张麒麟)得用特殊办法处理)。
哼哼,这才是新时代,特殊情况下,面对特殊家族人群,符合华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墓地(祖坟)拆迁法。吴歧想。
至于霍老太那边,还有没有什么要在古楼做,或在古楼没做完的事,就完全不在少爷考虑范围了。户主(亲属)都同意了,老太太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阻拦、反对他把古楼拆掉?
不过……如他之前所想,这张家古楼拆一部分行不行?他只想破阵,如果拆一部分,就能达成破阵考验的话,也没必要把人家整座楼都毁了。
正当吴歧琢磨这个问题,并把他之前和张麒麟沟通的事,一五一十和吴二白说了后,脑海中就再次响起老者的声音:
“小友心善,你既不忍心毁掉这座楼,就按贫道的指引,去拆块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