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神爱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欣喜和期待，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大人，您这次离开得太久了，属下每日都在塔中等待您的消息，生怕您遇到什么意外。”
绝墨衣则是平静地起身，朝楚夏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克制：“大人平安归来便好，神殿中一切事务均已按照大人此前的吩咐安排妥当。”
“嗯。”
楚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迈步走入主宰之塔。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你们二人依旧负责神殿日常事务，不得有误。”
岐神爱的眼睛骤然亮了，她激动地握紧了双手，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大人要住在这里？太好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快乐了。
绝墨衣则是微微颔首，静地应道：“属下遵命。”
楚夏吩咐道：“你们二人先去卧房等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同时告退离开。
楚夏收回目光，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裂缝骤然张开，裂缝内部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空间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那是他在原初神殿中专门开辟出来的零维度空间，用来关押当初从冥河古树下发掘的那具翠绿骸骨。
他踏入甬道，身后的裂缝缓缓闭合。
零维度空间中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始无终的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的深处，却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着。
那是冥河一族女子的气息。
这个零维度空间是楚夏专程调准过的，里面并非一片荒芜，而是浓郁的空间能量，只是被法则锁链牢牢封锁在内部，无法与外界产生任何交流。
换句话说，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囚笼，被关在里面的人可以修炼，可以变强，但永远无法突破空间的边界逃出去。
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冥河一族的女子修炼起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楚夏悄无声息地站在虚空中，目光穿透浓郁的黑暗，落在空间深处那个正在闭目修炼的女子身上。
她盘膝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缭绕着一圈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触须，不断向外伸展，探入周围的空间能量中，将那些能量一丝一丝地汲取到自己体内。
她的修炼方式极其奇特。普通修行者吸收能量是通过呼吸吐纳或者经脉运转，但她不同，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棵扎根在虚空中的古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吸收空间能量，那些能量顺着她的经络流入丹田，再通过某种特殊的运转方式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楚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评估着女子的实力。
他上次刚复活这名女子时，她还没有半点修为实力在身上，而现在，她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达到了六命圣人的层次，甚至隐隐有突破七命的趋势。
这个进步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要知道，她被关在这个零维度空间里也没多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没有丹药，没有功法典籍，没有师尊指点，没有任何外部资源的辅助，仅仅依靠从空间中汲取能量，就将自己的修为从零开始硬生生推到了六命圣人。
这种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大千世界，恐怕没有几个人能与她相比。
楚夏思虑片刻，还是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你来了。”
女子察觉到楚夏的气息，立刻睁开双眼。
她的眼睛是极深的墨绿，绿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瞳孔深处却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在缓缓旋转。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一丝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楚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子从盘膝的姿态缓缓站起身来，赤足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泛起一圈微弱的翠绿色涟漪。她走到楚夏面前不远处，抬头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你这次来，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想起什么吗？”
她主动开口问道。
楚夏微微点头：“你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了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想起了一些。”
“我的名字叫元萝。”
她的声音轻柔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我是在冥河古树的枝丫上诞生的冥河圣女。”
楚夏眉头微微一挑。
“冥河圣女。”
楚夏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怪不得你的尸骸会埋在冥河古树之下……除此之外呢，你还想起了什么？”
元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黯然。
“剩下的记忆还很零碎，我只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至于我是怎么死的，法涅斯又是为何要对冥河一族降下诅咒，这些我都还没能回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楚夏，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恳求的神色：“但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记忆中藏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一些与冥河古树有关的秘密，如果你能给我更多时间，让我继续修炼下去，或许我能够将这些记忆碎片全部拼凑起来，到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楚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倒不是怀疑她在说谎，从她说话时的灵魂波动来看，她的确没有撒谎的迹象。但问题是，她的记忆拼凑得太慢了，慢到让他有些失去耐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她被关在这个零维度空间中，哪儿也去不了，迟早会把所有记忆都想起来。
而且以她现在的修炼速度，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尊境，届时她的灵魂自然会变得更加强大，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也会随之逐渐解封。
“不急。”
楚夏淡淡地说道，“你继续修炼便是，时间多得很。等你什么时候把所有记忆都拼凑完整了，我再来听你的故事。”
元萝点了点头，又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修炼。
她刚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看着楚夏：“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楚夏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