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阁皂山的丹阳道长见了这一众的伤残,心下也是个惊诧不已。
心道:茅山乃大宗,怎的这一场也是如此的一个惨烈?
一个愣神过后,便也不甘耽搁,哆哆嗦嗦自怀中扯出阳符,顺手抖开那符咒,用阳气催燃了,就往那身上搓。
口中,且是一个惊问出口:
“怎的如此?!”
说罢,便赶紧起身,望身后一个挥手,叫了一声:
“速速与他们救治了!”
那帮阖皂山的道士听命,这才纷纷跃过桥头,上前与那瘫软在地的僧道救治。
见允样面色有所回缓,那丹阳道长望了那皇宫中巨龙盘空黑雾炸散,且是一个心下惴惴,口中问道:
“此乃何物?”
那允样也是被问了一个无奈,只能叹了一声,望了那皇宫墙内黑雾遮天,口中喃喃了道:
“五行之物,弃常为妖也!”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葛丹阳浑身一震。
遂瞠目,急急的问了一句:
“物有不常之变者,谓之异,小者谓之灾?”
说罢便望了皇宫内满天翻滚的黑雾一个,叫出一声:
“不可!”
便提了剑却要纵身前去。
允样这一看,顿时一个大惊失色。
心道:怎么茬?你们阖皂宗是接地气,我可没让你接地府啊!
便慌忙一把拉了丹阳道长的袍襟。
那葛丹阳也是个奇怪,心下一晃,看了那允样道长一个惊诧。
问来一句:
“怎的?你们茅山去得,我们阖皂山去不得?”
那意思就是你们茅山大宗不假,但也不能瞧不起人,天道!也有我们阖皂山一份力!
见这话问来,那允样也觉得自家的一个唐突,口中连忙道:
“我宗门师叔,并龙虎山天师在,暂时无虞。”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怎的?
那丹阳道长一听这话顿时就急眼了。哦,合着三山共辅黄图!你们两山都在,就不许我们阖皂山去?你这是真真的不把我们阖皂山这豆包当干粮啊!我还给你说了,这事!不能够!
见那丹阳道长便眦目望了自己。那允样也是个倔强,只拉了那丹阳的袍袖不松手,口中哀道:
“我那师叔有言,令我守住宋邸神兽……”
说罢,回望那街边瘫倒一片,躺在地上任由那阖皂宗道众施药喂水的那帮僧道。又回望那丹阳道长,且是目光可怜。遂又低头,堪堪了道:
“我等已无力也!”
那丹阳道长听了允样的这声“无力也”又看了看那边躺倒一片的僧道,饶是个唏嘘不已。想是这帮人已经在里面拼了一个油尽灯枯,遂,又领了命去守候那宋邸的神兽,倒是个无力再战。
便握了那允样的手,道了句:
“宋家大善!理当护之!”
说罢,遂脱了那允样的手,低头道:
“不消说来!茅山、龙虎大义,我阖皂宗倒是捡了个大便宜去!”
说罢且是一声招呼,且留下些个道医,匆匆与那允样拱手,领了人往那宋邸而去。
目送那阖皂宗一众道人去矣。也是个心下唏嘘。
却听得一声响动。
回头,却见那孙伯亮扶了桥栏干艰难的起身,独自蹒跚举步望皇宫而去。
便是一个赶紧起身,然却也是个体力不支,又是一个跌坐,只能往那伯亮叫了一声:
“哪里去!”
孙伯亮闻声回头,望了那允样,脸上却是惨然的一笑,道:
“倒是幼年食得,现下,且是忘了师叔那鹿鹤粪丸是何味道……”
此话,却是让那允样一愣。
心下顿时也是一个明了。
宋邸门前那英招,看不看的也就那样,饶是这自家的小师叔惯会捉弄个人来。
想是不忍他们这俩难兄难弟步了其师的后尘,且故作轻松。明里,是令他们去镇守了宋邸前的英招,实则便是让出一线生机,让他们这两对难兄难弟逃出一个生天。
想罢,心下且是一番苦涩用处,堵了喉咙。
吞津回甘,压了那喉中苦涩,便来的一个哈哈,大笑出声。遂,又要起身,却依旧是个不支,只能望了自家的同宗师弟,道来一声:
“经你一说,这嘴里饶是淡出个鸟来……”
说罢,便笑了伸出个手去,道:
“携带我则个!你我同去!要了同吃!”
大庆殿前,现下饶是真真的看不得了!
“青眚”失了符咒的压制,那原如直刀一般的角,于寒雾中纷纷崩裂,一个个崩枝桠递次的崩出。
却如如今,且如那鹿角一般,来的一个三叉三芽。
见那青眚所幻作的苍龙,饶是一个眉角突涨,眼珠夺眶,幻出吊憬的虎瞳。
项下鬃毛如雨后春笋,列列的彭生。
口中亦是生出参差锯齿,两条长须,随动而行!
这已经是天龙之相了。
那身型亦是一个暴涨,比起适才那叫龙,且是足足大了一圈还多。
但是,却是个不攻不守,视众人如无物,只是仰了头,贪婪的吸食那月光的精华。
再看得那悬于半空的红月,且是一个寸寸月华被扯做丝丝缕缕,被那如狂龙般的“青眚”吸食的一个暗淡无光。饶是一个天龙翻腾,势有吞天之状!
然,此时龟厌被困,也只能是一个身不可动,看了那月华被青眚所食,堪堪的非命。
再看那小天师,亦是因施法过多,耗尽了体内元阳,现下且也是跪伏了拿手撑了地,只见了身背起伏,喘喘了个不起。
见,大庆殿上,黑雾如潮漫卷,又犹如飙风狂降。
其声如兽吼,其势摧枯拉朽。
飓风狂飙而下,然却吹不散那卷地而来的寒雾。
寒雾漫漫,缓慢且又坚定的侵吞着周遭万物。
但见所过之处,木裂石崩,铜铁斑驳。
然,万物失阴,则纵的一个阳亢。
阳极生阴火,便是令所见之物,遂先发烟,续而递次的火起。
于一片冰凌之中,饶是一片阴火的升腾。那阴火又借了风势,已呈烈烈之势。
此景已呈阿鼻地狱之相,业火狂焚万物,如屋舍黑幕所覆。
一厢火起,便次第了周遍。
如黑幕于屋内,一切焰燃。
阴火焚物,且是自内而燃。
烈烈之风扑面来,又有冷冷寒意自脚下而生,饶是使人皱面呻唤,撕衣扯领的不得呼吸。
寒雾漫卷而来,令得金吾兵甲顿时失阳,经那寒雾尽数的于甲内焚燃。
一片的哀嚎声中,且经不得那热风的袭过,便化作飞灰,独留一身的甲胄散去了一个空空。
寒雾漫过,使得那倾覆的铜龟錾金崩裂,黄铜龟身腐蚀如酸咬。
寒雾卷过那怡和道长尸身,令那面目迅速的失色,递次呈干枯之状,继而,化作齑粉,斑斑的掉落。
那朝阳真人见罢,倒有些个不耐烦。遂,暴躁起身,扯了胸襟,露出了胸膛!望那此时已呈参天之势的青眚,把剑一指,大叫道:
“诶!命只有一条,要命之事繁多!倒是不容须臾与我?”
说罢,且将那酒葫芦举过头顶,仰头张嘴,猛磕了几下,倒是再无一滴酒落下。且是一个焦躁,不耐烦了道:
“酒也不得一口!”
说罢,便将那酒葫芦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酒葫芦落地,沿了台阶拾阶翻滚,于那怡和道长身前停下,晃动个不止。
张朝阳且是个不舍,留恋的一眼望去。却见那静静的躺在地上的怡和道长,且是个道袍先焚,后白烟自口鼻而出,遂,便是一个暴燃,与那冷冷的寒雾之中。
朝阳真人一眼情深,且不知是看那酒葫芦,还是那即将烟消云散,化作尘埃的怡和道长。
遂,呆呆了,黯然扯落头上子午簪,呈一个披发持剑之状。
着泡袖将那手中法剑仔仔细细擦拭一番。
一声长叹罢,便将脚一跺,脚踏了一个魁星踢斗。脚落!且是荡开脚下寒雾,持剑指空,一剑劈开袭来的飙风。
遂,嗑破舌尖,摇头晃脑,浑身乱抖,口中喷血,指天狂叫:
“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炁无情。忿怒凶恶,猖獗狂狞。斩头截血,食鬼吞精。张睛努目,破寨烧营。纵横显现,遍地峥嵘。正一勑下,报应分明。闻吾呼召,火速来临。”
叫罢,便咬了舌尖,将那一口精血满满的喷于手中的剑刃。
遂,便是手掐剑诀,凌空点化符咒,其状如若疯癫
随之,且是咒声出口:
“吾总持,吾总持。告微持,告微持。苏都赊,天曹部领,地曹部领。娑诃。哨声自艮至前!”
此咒起,便闻的远处风吼如马奔腾,刹那间,且见飙风自空直直落下!其势迅猛,荡开阶上寒雾,摧垮柱上坚冰。
那小天师听闻此咒,且是惊得一个抬头,惊恐了一个喃喃:
“五猖兵马!”
叫罢,且撑起身体,急急的望那朝阳真人大叫一声:
“师叔!不可!”
然,人且是一个刚刚站起,然却又是一个无力。便又瘫软了跌坐在地。饶是一个眼神呆呆,看了那满天的飙风,听闻那由远而近的万马奔腾。
咦?为什么这天师会叫停?
这五猖兵马不好用麽?
诶……这个麽……
好用是好用,关键是太好用了。
那叫一个全自动,完全不需要什么人工干预!完全由着他们性子来啊!
单看这一个“猖”字就已经把这些个兵马给定性了。
还定性了,他们又是一个什么性质?
什么性质?
那就是一帮无形无界,不在三界,不属五行的地痞流氓啊!
请他们出来?
那是好有一比。
就跟你让一帮黑社会的帮你平事一个概念!
手里没权,家里没势的,你倒是敢让他们帮忙?
不弄的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那就算他们的业务不熟练!
饮鸩止渴也比这强!
毕竟喝毒药,也只死你一个。
请他们帮忙?
那叫死全家!
咦?为什么这样说?
咱们且先看何为五猖兵马。
说这“五猖兵马”的来源,那是要追溯到黄帝、蚩尤大战之时,那死去了几十万的军士。
而这些人死了之后,却不同于平常战死的将士。
咦?不都是战死的吗?还有不一样的?
这话说的,都是死的,也不是各个都能走得一个善终!
战死者,横死也!这玩意不属于命该如此。
不过,那战场惨烈无常,无论是杀敌,无论逃遁,都能令人一个血脉喷张。
说白了,也是一个耗尽了魄气力竭而亡。如此这般倒是留不下多少个三尸残存,也没多少能祸害了人间。
这帮黄帝、蚩尤之战所留下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军士。再加上那黄帝的手段着实的一个豪横。
那叫一个只管杀不管埋啊!
饶是令那帮军士一个个因气生怨阴魂不散,成了孤魂没了去处。
于是乎,便是一个六亲不认,成群结队的终日游荡为祸民间。
咦?为什么会为祸民间,死了不都是灵魂,大家都平起平坐,谁家还没百十个先人在阴间?
要是阴魂都是个六亲不认了,那还何必每年的烧纸祭拜?
这话说的,人死为灵归天魂归地,正常死亡的,基本上都会进入轮回程序。
也就是给一个编制,安置一个地方。等着,该投胎的就去投胎。
没轮到你投胎的,你也是该托梦的托梦,该护佑你后人去护佑。
如此这般,后人祭拜的孝心,你自然也会收到,同时,也能帮你积攒些个福报,让你投胎托生个好人家。
咦?托生个好人家?那岂不是都能得来一个人身了?
你这话说的。
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就是得了一个人身?你想的美!
六道轮回,只这人身难的!猫猫狗狗,四畜家禽都算是投胎到人家。
如果碰上了一个心善的,能给你起个名字呼来唤去,你还能老老实实的帮人做事,积攒些个阴德。你再摊上点上天的好生之德,让你能得来一个善终,不挨那一刀。这样的话,下辈子再托生么……那也就离一个人身不远了。
其他的么……且得妖好好的努力,先躲了那一刀的债再说吧。
不过在此期间,你的善行,你的合理诉求一般都会得到回报。
如此这般,这些生魂自是不会去闹。
但是,死后没编制,没安置的话,那就难说了。
别说死鬼,就一活人你试试?
那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能大到什么地步?
什么道德?什么法律?那就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但凡能有个编制,那是舍了自己的姻亲故旧,也要行了冒名顶替之事。白给的东西谁不要?得了利,尝了甜头,你还能指望一个人对你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能有心理负担?
就这样的没编制,没地方安置的?你还给弄出来个几十万?
于是乎,这帮阴魂不散之人一直到唐朝,唐王做梦梦到这些个孤魂哭喊了喊冤,弄的这货连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这一个月下来实在是遭不住了。别介!我给编制!于是乎,便下令敕封这些孤魂为“五猖兵马”。
然,“五猖兵马”且不就只这一支。还有一帮更狠、更玩命、怨气更大的存在!
什么?还有更狠的?
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各位看官大爷,咱们还是下回再来听我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