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顶之上,夜明珠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堂。
那紫檀木的长桌从殿前一路蜿蜒至殿尾,铺着毛绒的垫子。
盘中食物琳琅满目。
什么炙鹅,蟹酿橙,鸡枞烩四蔬,雪霞羹,多是魔界没有的东西,如今能一应俱全摆在这宴会的席座之上,可想而知魔尊的良苦用心。
翠玉豆糕,杏仁酪堆砌在一块儿快搭成座小山高。
赴宴的客人已经就坐。
客人们大多身着华服,举起酒樽在席间碰杯,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经久不散,不算刺鼻,想来是魔尊为了迎合谁的喜欢特意让人安排的。
忽然,钟鸣了三响。
美人拨动琴弦,一曲清平乐引得赴宴的客人纷纷抬头望去。
“尊上好大手笔,竟真将云烟水地的花魁请来奏乐了。”席间的魔族窸窸窣窣议论着:“据说这云烟水地花魁可会讨人欢心,背后有座动不得的靠山,就是魔宫里来的人也要让几分薄面。”
“是吗,我就说一个伺候人的花魁脾气能养得如此古怪,原来是成了别人的炉鼎了,也不知道攀附上了哪个老古董。”
“唉,都花魁了,不就是想被人捧得高高的吗”两个魔族一来一回聊个没完。
边上的林因酒听得一清二楚不由皱了下眉头,移开目光与苏悯枝小声嘀咕:“有病,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好就造谣是吧。”
“两位客人在说什么呢。”
少女一身华贵的白衣,脸上蒙着银色的面具,不知何处出现了方才说话的两个桌前。
“去去,小孩子滚一边去别打扰大人说话。”其中的魔族不屑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觉得一个半大点的小孩能掀起什么风浪。
“解月,来。”
“去砍了他。”
少女平淡瞥了他一眼,解月便飞速出鞘,话音刚落,那魔族的人头就落到了地上。
场上顿时寂静一片。
场上不少魔族发现光明正大站在这儿的少女是修士,眼睛瞬间瞪着老大了,纷纷去看高位上的魔尊。
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谁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得罪了高位上的那位。
“小鱼,过来坐。”
戚衡之温和开口道,笑意几近涌了出来:“我让膳房多给你备了几道你爱吃的,今日就别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烦心了。”
青年扬手,顷刻间另外的一个魔族也被碾成了尘灰,尸体连渣都没剩下,魔丹倒是完好无损得滚在了地上。
北由鱼把两颗魔丹揣在了掌心里,抬眼去瞧戚衡之:“今日膳房的菜要做的不好吃,那意思两口可就跑路了呦。”
少女坐到了魔尊的身边。
戚衡之将菜各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北由鱼的碗里:“多吃点,你看这几天都瘦了。”
宠溺的叹息声落在在场魔族耳中宛如一记晴天霹雳,震惊在原地不敢多言。这还是他们那个阴晴不定,残暴的魔尊吗。
“看什么,你们桌上是没有东西吃吗,吃你们的饭去。”
北由鱼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盯得难受,阴阳怪气了声随之埋头扒着碗里盛的饭。
正常来说她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何况修为突飞猛进早就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吃饭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解嘴馋。
“小鱼,莫不是真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戚衡之见北由鱼碗中的饭见了底,指腹点上了少女的眉心:“生辰快乐。”
“小鱼。”
什么生辰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北由鱼听得云里雾里。忽然想起自己貌似穿越来修仙界之后用的一直是假的八字,久而久之,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生日了。
所以戚衡之怎么知道的,还有不是说今天是为了庆祝她突破元婴办的宫宴吗。
咋的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对,那这么一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用的假八字了吗。
北由鱼只觉得有什么暖流淌进了她的灵海,再睁眼世界天旋地转,有人将一块奶油蛋糕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鱼宝??????~生日快乐。”
她疑惑地望向四周。
挂满了各种毛绒小玩偶的粉色墙壁,柔软的沙发,电视里正播放着新上映的电视剧。
以及穿着一身鱼尾裙推着三层大蛋糕的林因酒。
剔透的玻璃窗外是繁华城市的夜景,市区里车灯,路灯混在了一块儿照亮了来往行人的前方的道路,喧闹,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烟火味将人拽回了人世间。
“林因酒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定的蛋糕,你倒是先让坏鱼许完愿再切啊!”白怜青穿着素色的长裙,踩着小高跟捏紧拳头就向林因酒招呼去。
“卧槽,别打我了。”林因酒和白怜青围着张桌子,两个人就这样跟秦王绕柱似的:“我让小苏也定蛋糕了,你别急啊,小苏他们一会就把蛋糕搬上来了。”
沈花穿着紫色的西装,放下了手中的礼花,抱着胳膊依傍在门框边上无语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会吗。”
颜昧捧着精心搭配过的花束递给了北由鱼:“小鱼喜欢吗,你别管她们了,这两个人哪天不是吵吵闹闹的。”
“滴滴滴!”
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怜青休战,我的电话响了我要接电话!”
林因酒逃跑的动作一顿,飞扑了过去护住了手机,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夹了起来:“小苏,你们到哪了,哦哦,你们已经到楼下了,我现在就去接你们!”
“小鱼,我们一起去吧。”
林因酒晃着北由鱼的手,神神秘秘地笑了:“我们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好大的惊喜呦,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卧槽林因酒你要干啥。”
“不是说等礼物搬上来让坏鱼自己拆吗。”白怜青立马捂住了林因酒的嘴巴。
林因酒呜呜挣扎了两下试图倒下碰瓷:“不是,小苏他们说礼物定太大了,搬上来房间会放不下,于是君总裁大手一挥把停车场包下来放礼物了。”
包下,停车场。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咋的连在一起她都却听不懂了。
有病吧。
“走吧,鱼宝!”
北由鱼基本上被林因酒拖着一起去按的电梯的。出了门她才发现她家是之前她梦寐以求的市中心大平层,独享一户一梯的奢侈户型。
“喂,林因酒是不是这些天背着我们锻炼去了,你之前泡研究所不是从不穿高跟鞋吗,踩高跟走那么快摔了直接进医院吧。”
白怜青追在后面大喊道。
“白大小姐谁像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里当千金大小姐吗,你不会真以为我们研究所不干体力活吗,那些几千万的设备,我敢放心让实习生去搬吗。”
林因酒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叮,门关上了。
白怜青气喘吁吁地扶在墙边休息,颜昧和沈花很有自知之明了换了一双拖鞋才出来的,因此这里受苦受累的只有白怜青。
白怜青:……
每天就玩她吧。
到了负一楼。
北由鱼探出了脑袋,外头黑漆漆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仙女姐姐,这边!”
小孩稚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是岁言安,他拎着一盏兔子形状的小灯笼。山大,山二还有狐妞都穿着新衣服,狐妞扎着两个麻花辫,还特意戴了小皇宫养得白白的,特别好看。
“诶,小狐妞。”许久不见这些小孩了,北由鱼伸手去捏了捏他们的脸,这些小孩在这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脸上的婴儿肥软软的,可好捏了。
“仙女姐姐,生日快乐,狐妞有礼物要给你!”
“什么呀,我看看。”
狐妞从包里拿一盒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我想了很久,仙女姐姐应该不缺什么,所以妈妈教狐妞做了这个,妈妈说,巧克力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狐妞喜欢你呀。”
“仙女姐姐。”小朋友的喜欢是懵懂而又纯真,都说童言无忌实际上谁不喜欢乖巧的小朋友卖萌撒娇呢。
“诶呀,我很喜欢。”北由鱼在修仙界的时候有多恶毒,现在哄小孩的模样就有多温柔:“狐妞有给妈妈打电话吗,妈妈要是不知道狐妞在这里,会担心的。”
“有哦——!”
狐妞扬起小脑袋:“我还和给哥哥们的爸爸妈妈都打了电话说要给仙女姐姐过生日,狐妞是不是很厉害。”
“真厉害。”北由鱼亲了亲狐妞的额头,狐妞眼睛亮亮的,晕乎乎地捧着脸:“仙女姐姐亲我了诶,她今天不要洗脸了。”
“仙女姐姐,我也可以被摸一下头吗!”言岁安搓着手,把礼物也递了上去。北由鱼得到了一条大几百的银项链,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什么钱,也不知道他是攒了多久才买下的礼物。
“好呀。”北由鱼摸了下言岁安的脑袋,言岁安眨了眨眼睛幸福得胡言乱语了:“嘿嘿,仙女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喏,礼物。”山二把一张早已买好的马尔代夫七日游的票塞给了北由鱼,嘴硬说:“我才不会祝你生日快乐呢,还不是我哥想给你送礼物,不然我才不会给你买这个!”
北由鱼:?
好的,那不摸你了。
“姐姐,生日快乐。”山大看了山二一眼,转头对着北由鱼笑着解释道:“这张票是我和山二一起打暑假工买的,也是一点心意希望姐姐能收下。”
“好呀,谢谢你们。”
北由鱼记得林因酒带了一包棒棒糖下来,就把零食拆了先给了小朋友吃:“垫点肚子,我们一会上楼吃蛋糕吧。”
“仙女姐姐,狐妞知道路要往哪走,狐妞带你去。”北由鱼任由狐妞牵着一路往前走。
毕竟是小孩子嘛,走路肯定比不上林因酒步子大。
走了小一会。
又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是喻宴和云翡。喻宴一身白衬衫,戴着银边的眼镜,看起来应该是哪个高中的老师,云翡则是穿得花枝招展的,抱着一叠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高考考纲,搁那一站像是男模从良。
北由鱼:不好意思。
这太好笑了。
云翡这时候说话了:“小姑娘考五百多分怎么够,这可是喻主任尽心尽力整理的考纲,你复习完再读一年包你拿下省状元。”
北由鱼不笑了。
“那就不用了。”她深知自己从来不是爱学习的料子,要是让她再考一年,还不如让她找条河跳了呢:“这样吧,既然喻先生都整理好了,明年你也去报个高考得了,我给你出高考报名费。”
“别浪费了喻先生的一片心意啊,你说是吧云翡。”
“诶呦,你们别逗她了。”
陈老顽童摸了摸胡子:“她好歹挑灯夜读了半个月呢,努力了就好了,很不错了。”
“是啊,既然是生日就不提那些事了,好好过生日吧。”云若也十分赞同地点头,灵姑笑吟吟地俯下身去问北由鱼:“小鱼打算报哪的志愿,想不想来我这儿的学校,学临床医学怎么样。”
“就她。”明老无情嘲笑:“你们学校这个专业的毕业率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她去,期末没过,你把她毕业证给扣了就等着被找麻烦吧。”
“谢谢,我没有这本事。”
北由鱼扭头正要走,瞧着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头跳出来问她要不要去学下蛊。说学成之后给她开一个月五万的工资,还有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唉爷爷,你别捣乱了。”沈花三两步去把老头给拦住了:“我们这样把人骗来真的好吗。”她和谢长息都没这么高的工资!
“随便报一个学校呗,大不了毕业之后进我公司。”钰欢一身艳红色,肩膀上披着拍卖会拍下的貂皮大衣,大波浪风情万种,指尖夹着掐灭的烟。
“你让她进娱乐公司里当明星是吧,她有演技吗,说两句不好听话被全网黑,到时候你又得给她买水军刷风评。”
明老呵呵笑了:“不如让她读完之后继续读研实在。”
北由鱼:嗨喽,有人关心一下她的意见吗。
“唉,荀叔,我们先带鱼宝过去了哟。”林因酒偷摸地和荀逢提了一嘴:“不是说好今天鱼宝成人礼,不聊成绩的吗。”
咋又聊上了。
荀逢也是无奈,他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到了现场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好,你们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