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复仇无望的难受,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对力量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在这极致的屈辱与无力感催化下,开始扭曲发酵。
就在这绝望与怨恨最为浓烈的时刻,一道极其微弱的暗影,几乎与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星辰波动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星圣阁外围残破的警戒阵法,如同游鱼般滑入核心区域,最终停在了摘星台废墟的阴影之中。
“星圣阁主大人,何必如此自苦?”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星圣神王的心底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奇异蛊惑力。
“谁?!”星圣神王悚然一惊,霍然转身,星辰之力本能地凝聚于掌,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虽重伤,感知力下降,但好歹也是神王,什么人竟能无声无息潜入到此地?
阴影蠕动,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枯槁如同厉鬼的身影缓缓浮现,竟是幽神宫主。
他看起来比在幽暗山涧时更加苍老虚弱,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衰败与污秽气息,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吞噬周围的星光。
“是你?幽神宫主?!”
星圣神王作为元阳顶尖神王,自然认出了来者,他眉头紧皱,戒备更甚。
幽神宫是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与星圣阁素无往来,此人此时出现,绝非善意,换作以往,他或许不会将幽神宫主放在眼里,然而现在他重伤,这幽神宫主更是不可思议地潜入了他们阁内,这令他无比忌惮:“你是如何潜入我星圣阁的?意欲何为?”
“如何潜入?呵呵,星圣阁如今阵法破碎,人心惶惶,潜入又有何难?”
幽神宫主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讥诮:“至于意欲何为……自然是来帮助阁主,干掉那可恶的天煞魔神,得报大仇。”
“帮助本座?报仇?”星圣神王眼神一厉,随即冷笑:“就凭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幽神宫主,你不过是个神侯,别说本阁主小看你,那天煞魔神的实力至少接近道心神王,身边更是跟着曾追随造化天女的异种生命噬神虫母,凭你?呵呵,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幽神宫似乎也被这天煞魔神搅得天翻地覆了。”
被如此嘲讽,幽神宫主也想到了围杀方寒月的失败经历,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中幽火大盛,但声音却更加诡异平静:
“正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才更明白彼此的痛苦与渴望,星圣阁主,你恨天煞夺你至宝,辱你宗门,伤你道基,我亦恨她毁我基业,杀我门人,令我如丧家之犬,生不如死。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而眼下,靠我们自己,靠元阳星系的任何势力,我们永远不会有报仇的希望!”
“呵,那又如何?难道你能有办法?”星圣神王语气依旧冰冷,但幽神宫主的话,却像一颗种子,落入了他被怨恨与绝望浇灌的心田。
“世界之内的办法自然没有。”
幽神宫主向前飘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与危险:“但……如果有一种力量,能让你快速恢复伤势,甚至更强,能让你无视弥迦佛尊的契约束缚,能给予你超越现有层次的力量,去复仇,去夺回一切呢?”
星圣神王心脏猛地一跳,瞳孔收缩:“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力量?”
星圣神王早就感觉不对,哪怕星圣阁阵法破碎,凭幽神宫主这个神侯,也不该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是给自己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难道,这便是他获得的力量?
幽神宫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枯槁如鸡爪的手。
掌心向上,一点粘稠漆黑的“污泥”在掌心浮现,散发着冰冷恶意,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这污泥出现的刹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侵蚀气息,连废墟中残存的星辰之力都发出仿佛被灼烧消融的滋滋轻响。
这污泥仿佛被整个天地所唾弃排斥,却也是真的无比强大。
“这是……蚀界的力量?!”
星圣神王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周身星辰之力迸发,形成护体光罩,满脸戒备与惊恐:“你竟敢勾结天外邪魔!你好大的胆子,你也想让本座和你一样万劫不复吗?!”
“哈哈哈,万劫不复?”
幽神宫主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星圣阁主大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宗门被辱,至宝被夺,身受重伤,道途黯淡,堂堂星圣阁主沦落至此,你认为自己现在比万劫不复强到哪里?”
“至于蚀界……呵呵,力量就是力量,何分正邪,而蚀界的力量之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你可能还不太清楚,蚀界的世界意志强于元阳,它能让你在现有的境界下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