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这个说法倒是十分贴切。”
“养殖海水珍珠,真的跟开百宝箱一样。”
“只有真正打开蚌壳的那一刻,你才能知晓里面的内容,不然一切都是未知和不定。”
“因为白蝶贝生长比较缓慢,为了让珍珠的珠质层更厚实一些,通常需要养两年半到三年。”
风月不懂,“比起让它自己长,咱们这样算是快还是慢?”
李纨:“已经快上很多了。”
“天然珍珠想要形成,一般要五到十年;而咱们进行养殖的话,能缩短五到七成的时间呢。”
“天然珍珠之所以形成,是沙子这些异物卡进了贝壳的肉里,偶然性太强了,完全不可控。”
通灵思索了片刻,“那是不是养得时间越久,珍珠品质也就越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每只贝大概能有十五年的寿命,它没有办法一直生长。”
“而且海里的水温、天敌、食物随时都有可能变化。对白蝶贝来说,当环境恶劣或者它自己生了病的话,是不会消耗自身寿命来生产珍珠的。”
通灵想明白了,“反正就一个原则,要让白蝶贝生活得更好,它才会认真产珠。”
李纨被逗笑,“是这么个理儿。”
通灵见自己的想法被认证可行,拉上风月就要起身去实践一回。
李纨赶紧把手边的资料递给它们,顺道将准备好的东西给拿出来。
“这两包是我给你们收拾的行李,这包是给鹤宝的礼物。”
“大多是一些做好的美食,你们当作小零食吃。”
等着送走通灵两个,李纨只觉得来财门路又多了一条。
现在浙江德清附近虽有尝试进行珍珠养殖,但大多都是利用三角帆蚌在河湖之中进行淡水珍珠培育。
南珠只能依赖捕捞和海外进贡,价值极其高昂。
想要利用珍珠养殖来牟利的话,还是不难的。
今年冬天不知为何,寒风格外凛冽,李纨虽然舒坦地在家猫冬,但手头的事情也不少,还要筹措东西,往边疆送些棉衣皮料过去,实在没怎么闲着。
冬去春来,她也终于将手里的事情忙活得差不多了,有心情开始犒劳自己。
把自己的躺椅摆出来,再从鱼库里取了几条金吉鱼,收拾完烤上,顺手给自己切一个水果拼盘。
正吃得兴起呢,就听见门外有丫鬟通报。
李纨赶紧抽身从空间出来,将人叫进来一问,“奶奶,贾府那边儿有消息传来,说是府里的二老爷殡天了。”
贾政死了?
那可真是个令人悲伤的好消息!
李纨握起帕子,擦擦没有半点泪痕的眼角,“之前不是说好好地到了南疆吗?怎么忽然就没了?”
“具体情况,贾府来人并未多说,只说是水土不适,得病十分突然,病情来势汹汹,不出几日就没了。”
“嗯,我知道了,使人去告诉兰儿一声吧。”
报丧的人还没出去,赵嬷嬷已经捧着一身丧服进来了。
等着屋里没了外人,赵嬷嬷的戏也演完了,顺手将衣服往几上一搁,也不说帮她换上的话。
李纨见她这样,肚里的笑意再也憋不下去了,“这丧服做得可真值。”
“不枉您带着素云她们花了那么多心血,丁点儿也没浪费。”
“大爷一次、老太太一次、太太一次、老爷一次,用了这么多次,可真真算是物尽其用了。”
赵嬷嬷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也被其感染到。
“幸好那府里没什么长辈了,不然这衣裳都要被您穿破了。”
李纨眉眼弯弯,“您做这身衣裳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不然怎么还送走一个又一个的?都快把府里给送没了。”
“仔细想想的话,业务还挺繁忙,指定有什么说道。”
赵嬷嬷也逗趣儿,“能把对您不好的人送下去,就是我最大的期盼。”
“现在琢磨一下的话,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李纨非常认可地点点头,“这件衣裳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如等着这次丧事结束之后,咱们就送它安息去吧?”
听她这样一说,赵嬷嬷也觉得这件衣裳有点儿邪门,答应得十分爽快。
“行,到时候由我来送,您别插手。”
“若是可以,我是真不想再看您穿孝服、丧服这些。”
“明明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应该穿得彩绣辉煌一些,而不是净被这些素衣、节服包裹。”
李纨:“嬷嬷别难过,我不觉得有多么伤心。”
“可能也是我性子较旁人不同。”
“人家年纪小的时候,喜欢大红、五彩这些热烈的颜色,我却是更喜欢素静些的颜色。”
“等着人家年纪大些了,大多喜欢沉稳的石青、豆绿、泥金,我却又开始喜欢桃红、葱绿这些娇嫩的颜色。”
“所以对于衣服颜色上,我倒是没有那般在乎。”
“只要料子好、制式新颖、绣工精细,什么颜色搭配出来都好看的。”
赵嬷嬷虽不认可她的说法,却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姑娘小时侯可喜欢穿红粉绿黛的衣裳了,经常什么颜色相撞穿什么,直到嫁人之后,大爷没了,才不得不换了喜好。
唉,到底是造化弄人。
叫那么鲜活淘气的自家姑娘,变成了如今这般沉稳模样。
李纨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没下去,见她脸上还是悲多于喜,便笑着安慰她。
“您要是真觉得可惜,等老爷的丧事忙完,您就帮我缝制几身红色的衣衫,我要出了孝的时候骑马穿。”
“等到了那时,我一定要从咱们庄子上,选一匹通身黑色的高头大马。穿上一身红色衣裙,驾马飞奔疾驰,想想都觉得痛快。”
赵嬷嬷见她还有心情惦记骑马,知道她并非真被贾府磋磨得如同槁木死灰一般。
笑得格外欣慰,“给你做。”
“不但给你做大红的,其他颜色也都给你做一身,叫你挨着过一遍瘾。”
李纨朝她眨眨眼,“还是嬷嬷最懂我的心意。”
“我还想要一身银白色的,最好披上披帛,能瞧着就仙气飘飘那种。”
赵嬷嬷:“…………”
看来自家姑娘的性子还是蛮坚韧的,没被贾府改变太多。
从小就喜欢披着床单扮仙子,大半夜不睡觉都要扮,谁知现在大了还是没改。
没改好,没改才好。
“行,嬷嬷给您做,挑最轻薄的蝉翼纱给您做披帛,上面再给您绣上祥云。”
这对主仆就这么你说我应的,讨论起了将来要过的日子,至于刚传来的贾政死讯,完全充当了助兴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