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清和贾兰在外走访了两天,第三日才在客栈会面,互通消息。
“王廷赞上任几年,确实做过一些实事儿,起码在我走访的这几处,都是褒多于贬。”
“有夸他“水利青天”的,说他亲力亲为疏浚河道,造福于民,三年治水鬓成丝;有说‘要想打个清白官司,必找王巡抚公断’,赞他秉公执法,慧眼如炬,专管平反冤假错案;还有感念他造桥的功德,想给他立生祠的。”
“百姓对他十分信重,要不是发现他虚假大报旱灾,我都要以为这是个绝世好官了。”
哪怕手里抓着罪证,也深知他贪赃枉法,方临清提起王廷赞的功绩时,语气里还是难掩唏嘘。
贾兰也身有所感,不自觉叹道:“以前陕西举子求学无门,是他主张重修了甘泉书院,使得陇地文风大兴。”
“造福百姓,积攒诸多功德的是他;炒作捐监名额,盘剥重利,嗜血吸髓的也是他。”
“一念成佛,一念也能成魔。”
他跟方临清同样也在朝中做官,亲眼看着王廷赞一个好官,有朝一日沦落成了祸国殃民的巨贪,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爹,王廷赞虽做了错事,但到底也有过许多功绩,儿子不想再这般步步紧逼了。”
这话一出,方临清不禁来了兴趣,挑挑眉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贾兰:“与其一步一步调查,叫他提心吊胆地活着,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咱们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吧?”
方临清无语地扶着额头,“铺垫这么半天,我还以为你要替他求情呢?”
“我连怎么放他一马都想好了,结果你说帮他速死?”
贾兰摇头,“放他一马是不可能了,比起苦苦挣扎来,儿子觉得让他死得痛快一些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临清:“…………”
“好好好,像你这样做善事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善,你可真是个大善人!佛祖见了你都得闭着眼睛念一声阿弥陀佛。”
“既然你有了主意,那干脆说说吧?愿闻其详。”
贾兰自动忽略掉不想听的,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王廷赞不清楚咱们俩已经悄悄潜进了西安城,现在全部心神还放在如何对付钦差卫队上。那正好,咱们可以打他个出其不意。”
“咱们手中攥着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廷赞涉嫌贪腐。”
“至于证据只有一部分,不能完全定罪这事儿,旁人也不清楚。”
“那咱们干脆直接带兵查抄官仓和县衙,先把证据抄出来,抄全乎了,再说后面查抄宅邸的事情。”
这个行事的思路方法,方临清再熟悉不过的,因为他们之前就常用这套法子唬弄人。
当然,这个路子也不是他们自创的,乃是借鉴于前朝的锦衣卫。
“省去了继续四处奔波搜集罪证,省去拷打和审问,直接掀桌子?”
贾兰点头,“与其让王巡抚在蜘蛛网上挣扎,我们也看着难受,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结果。”
方临清直接听笑了,“想的还挺周到体贴,等着尘埃落定,想来王廷赞会感激你这番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