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桥第十一层的星海，亮得晃眼。
德胜牵着雅琪，一步踏进去。
脚下没有实体，像是踩在流动的光上。
那颗悬浮在中央的命珠，离他们越来越近。
嫩芽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吸。
雅琪下意识攥紧他的手。
“它在看我们。”
德胜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脚底往上爬。
不霸道，不掠夺，只是在确认。
确认他的骨血，确认他的道，确认他心里那条叫“共生”的路。
“当年神帝，也是这样走到这里的？”雅琪轻声问。
德胜摇头。
“他是强行撑到这一层。
而我们，是被请进来的。”
话音刚落，命珠忽然一颤。
一道极淡的金光，缓缓缠上德胜的指尖。
不痛。
反而像久别重逢的温度。
副官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盯着光幕，大气不敢喘。
“指挥长的生命体征……在变。”
“不是变强，是……变稳。”
“像整个银河的波动，都在跟他同步。”
星海之内。
金光顺着指尖，钻进德胜的经脉。
他没有立刻突破，没有力量暴涨。
只觉得胸口那团常年紧绷的气，松了。
当年为了稳住各方势力，压下战乱，他憋了太多年。
忍了太多回，装了太多次冷静。
此刻，命珠像是听懂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累。
雅琪仰着头，看着金光一点点裹住德胜。
他的眉眼没变，可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厚重。
那是被整个银河认可的眼神。
“德胜。”她轻声喊他。
他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紫火狂烧，没有锋芒逼人。
只有一片平静的星海。
命珠轻轻一落，停在他掌心。
不再悬浮，不再发光，就像一颗普通的珠子。
可只要一握，就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整个宇宙的生机。
“这就……成了？”雅琪轻声问。
德胜低头，看着掌心的命珠，笑了一声。
那是很少有人见过的、彻底放松的笑。
“嗯。
不是我收服它。
是它愿意跟我走。”
一句话落下。
整个第十一层，忽然响起细碎的声响。
不是齿轮，不是机关。
是无数嫩芽破土的声音。
星海之中，竟开始长出细小的宇宙树苗。
一棵，两棵，百棵，千棵。
“这是……”雅琪怔住。
“它在把‘可能性’，变成‘路’。”
德胜握紧命珠，“以后，不用再靠牺牲和厮杀来选未来。”
他抬头，看向更上方。
通天桥第十二层的轮廓，在云雾中隐约浮现。
没有威压，没有杀机，只有一片平和。
雅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轻轻扬起。
“我们还往上走吗？”
德胜笑了。
“先回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回家。”
他牵着她，转身踏出星海。
命珠在掌心安稳躺着。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强硬手段稳住大局的指挥长。
他是被命珠认可的人。
是被银河选中的人。
通天塔外，阳光正好。
命运号母舰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通天塔的齿轮，轻轻一转。
这一次，连风声，都在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