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顾知珩打算去的山。
他听说山上有个高人,算什么灵什么,他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会怎么样……
“怎么了?”林昭感觉儿子情绪有变化,好奇问道。
“没事。”顾知珩故作惊讶,说道:“我听说山上的庙很灵,一直打算去看看。”
林昭笑笑,“你还信这个啊,你不是说你唯物主义吗,老说要相信科学。”
顾知珩表情有些古怪,以前是不信,架不住事情落在他头上啊。
不信才是油盐不进的傻蛋。
“我慢慢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也是林家的祖训。”
林昭哭笑不得,“我姓林,我怎么不知道林家有这条祖训,净胡说。”
“不信你回去问我姥爷。”顾知珩道。
“行啦,我不跟你说了,让小王开慢点,我们在家等你,别着急。”林昭柔声说。
“知道啦,母亲大人。”
坐在驾驶位的王哥神色淡定。
刚开始听见顾总和家里人这么说话,他很震惊,感觉什么碎了,几次后才习惯。
在外头大杀四方的笑面虎顾总,在家人面前是个爱闹爱笑爱逗人的人呀。
这样的顾总更真实了。
顾知窈得知顾知珩要和他们一起去爬山,先是一喜,后想到什么,表情微垮。
“妈妈,二哥不会是专门回来数落我的吧?”
林昭:“数落你干什么,你犯什么错了?就算你犯错,我和你爸在家,还轮不到他这个当哥的数落你。”
“数落我和男同事走的近。”顾知窈瘪嘴。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林昭反问。
“没有。”顾知窈摇摇头,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想到二哥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守护,她心里有种形容不出的复杂感受。
“放心啦,我跟你二哥聊过,他想通了,不会干涉你谈对象的。”林昭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谢谢妈妈。”小姑娘高兴地亲了下林昭的脸颊。
“那爸爸呢?”她眼巴巴的。
“你爸听我的,我点头他就不反驳。”
窈宝更加激动,“妈妈,我就说你是咱家的顶梁柱!”
“行啦,别恭维我了,去忙你的吧。”林昭指头抵着她的脑袋,把人推走。
顾知窈笑着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见此,林昭也坐不住了,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出了门。
先坐快车,下车后打了车到山脚,之后买票上山。
天公作美,今天是晴天,天又很蓝,青山绿水,山花烂漫,风景独好。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这里真不错啊。”顾知窈背着包干劲满满。
顾知珩跟在她旁边,说道:“先别说大话,还没开始爬呢,别等会累到哭鼻子才好。”
“我才不会呢。”顾知窈不服气地说。
又觉得这话太过绝对,犹豫几秒,补充道:“不是有二哥你跟着,要是我累了,你帮我背包,这样我就能走得动了。”
顾知珩:“……”
“不还得我帮你背,你不如现在就给我,我就当负重锻炼了。”他早说让顾知窈把那个大背包给自己,不知道她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鼓鼓囊囊的。
“不用,我能背动,要是背不动再来求你帮忙。”顾知窈眼神坚定。
“不知道你在倔什么……”顾知珩嘟囔。
林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怎么了?妈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顾知珩一脸莫名其妙。
“我觉得你像根木头。”林昭语气平静,“我和你爸情商都不低,你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怎么看不出来窈宝怕你累?真是没救了。”
话说完摇摇头,拉着顾承淮上山。
顾承淮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和林昭是情侣款的黑色鸭舌帽,衬得他越发丰神俊朗。
他背着大大的包,包里他的东西没几件,多是林昭的。
林昭脖子上挂着相机,轻松的像来踏青。
“累了就说,我背你。”
林昭笑笑,“好,不过应该不用。”
她好歹一天练两个小时的舞,也爱跑跑跳跳,体力还是可以的。
苏静秋不愧是她的好朋友,给她排的课那叫一个狠,不过效果很显着,身上的肉都紧致了,穿衣服更好看了。
顾承淮又问:“渴了吗?”
“还行,渴了我肯定告诉你。”林昭眼里的笑更深,这人总是很务实,怕她冷怕她热,怕她饿怕她渴。
“嗯,别怕麻烦,出来玩,慢慢走。”顾承淮道。
顾知窈看着父母的相处,捂着嘴笑。
见状,顾知珩眼神快速闪烁着,把话题拐到找对象上去,“女子嫁人等于二次投胎,眼睛一定一定要睁大,嫁的极品余生都苦不堪言。”
顾知窈看他一眼,“无所谓啊,又不是卖给人家了,嫁的不好还能离婚呢。”
“……”
还没结婚就想到离婚了?
顾知珩默了默,一时间有些无言。
“……反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别冲动。”
想到另一个世界里那个脑袋有坑的妹妹,他愁得很,眉心都松不开。
简直像被下了蛊,人家虐她,她还往面前凑,不仅如此,还洗衣服做饭,连保姆都不如,保姆好歹还有工资,她是啥啥没有,哦不对,有那夫妻俩的辱骂和嘲讽。
越想,顾知珩心里越堵,都快心肌梗塞了。
妈的。
早知道这么一出,他怎么着也不会去姜戎和陆宝珍的婚礼,浪费了份子钱。
不能想。
一想更难受了,难受得想干点损人不利己的事。
还是别了,免得激活了那两人身上的所谓光环。
二哥,你说的话,我都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你i放心吧。”顾知窈认真地看着顾知珩,出口保证。
“嗯,你能记住最好。”顾知珩随意地说。
谁要是敢欺负了他妹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那人都得为他的行为买单!
他可不是只知道做慈善的好人。
顾知窈毕业后没怎么运动,体力下降得厉害,走一半路就开始喘粗气,额头的汗哗哗地流。
“好累啊,好多台阶,怎么都上不完。”
顾知珩早接过了她的背包,不然的话她早一屁股坐地上了。
“让你平时多动动,你不动。”顾知珩空出右手,扣住妹妹的手腕,借力给她。
顾知窈道:“平时还好啊。”
不怎么用力气。
顾知珩没再训她,只说:“回去后你和我一起跑步,我喊你。”
顾知窈满脸抗拒。
她二哥知道怎么拿捏她,冷静道:“你天天待在办公室,这么下去,手臂、肚子、腿都会长肉,脸也会长肉,听说上镜会胖,到时候你还能转到台前吗?”
一听这话,顾知窈下意识捏了捏腰上的软肉,确实肉肉的。
“……我跑。”她几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二哥你叫我。”
“成,我叫你,你可不能耍赖。”顾知珩提前打预防针。
“谁耍赖了……”
兄妹俩吵着闹着,加速往上爬。
寺庙在山顶。
古朴的木门大开,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里燃着粗粗的香,烟雾缭绕。
“客人,需要香吗?”有个年长的老婆婆挎篮上前,不敢靠太近,黝黑苍老的脸上带着笑,颇为局促地说。
“要的,要一包。”林昭回答。
老婆婆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包香,递到林昭手里。
“谢谢。”林昭笑着道谢,对顾知珩道:“知珩,给钱。”
一把香山上卖两块,顾知珩给了五块,说了句不用找了,跟上爸妈和妹妹。
林昭借着香炉旁边的蜡烛,点燃了香,拜了拜,插进香炉中。
模样真诚。
顾承淮被她的情绪感染,也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
顾知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上香和找高僧,自然也有样儿学样儿。
顾知窈看完这一切:“……”
她以为他们是来散心的,原来是来拜佛了吗?
接受了高等教育,整个心都是科学观的顾知窈大为意外。
她不信神佛的存在,不过这种环境下,她也如爸妈兄长一样,上了香,心中默默祈祷佛祖保佑家人身体健康。
插完香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的顾知窈再次默然。
有毒。
“爸,妈,我想自己转转。”顾知珩突然说。
他是来找人的,想碰碰运气。
“去吧,到时间在门口汇合。”林昭道。
“知道了。”顾知珩脚步轻快地冲进寺里。
这寺庙依山而建,面积很大,香客不少,随地可见坐着蓄力的人。
“我们也进去吧。”林昭说,“窈宝,你别乱跑,和我们一起转。”
窈宝是姑娘,在这陌生的山里,单独行动不安全。
“我没想自己逛。”顾知窈取下帽子,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我腿好酸啊,能找个凉快的地方歇一会不。”
林昭颔首,“可以啊。”
顾承淮用他那比狙击手都好使的眼睛四处扫一眼,开口道:“去那边。”
尾音刚落,拉着妻女朝那处阴凉走去。
那边本来有人,在他们快到的时候起身走了。
顾知窈眼睛亮了亮,表情佩服,“爸,你怎么知道这些人要走?”
这什么技能,想学。
坐车好旁边的说。
“看出来的。”顾承淮淡淡道。
“好厉害!”顾知窈语调都是崇拜。
“想学吗,回去教。”
“想学想学,爸你知道的,我平时会外出,我运气不好,坐车总等不到空位,我要是学会你这一招就能坐上座位啦。”顾知窈高兴地说。
顾承淮:“……”
他笑得无奈,“早点学会开车不是更方便。”
顾知窈摸了摸鼻尖,“我都会了,就是还没空出时间考试嘛,等回去我就去考。”
林昭接过顾承淮递来的水,喝了几口,取下帽子,扇了扇风,对顾知窈说:“上点心吧,家里有车,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你开。等你熟练了,我和你爸也送你一辆,和你二哥的一样,就看你想要什么颜色。”
“不用买啊,我要是需要用车,用你的不就好了。”顾知窈道。
“不要也行,我们把这钱给你。”林昭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给老二买了车,不管老大老三老四要不要,钱总要给到位。
这是态度。
“好。”顾知窈知道爸妈的坚持,没拒绝,大大方方地接受。
“又要进一笔巨款了嘿嘿。”她笑得跟偷到小鱼干的布偶猫一样可爱。
“小财迷。”
……
顾知珩误闯进一间禅房。
一抬头,有个光头老和尚坐在蒲团上,正在拨弄手腕上的佛珠。
“施主。”他颔首,那双眼如雨后的天空澄明,似乎不意外有客来访,还和顾知珩打了声招呼。
看来是找对人了。
顾知珩走进去,在老和尚对面的蒲团坐下。
“你知道我会来?”
老和尚念了声佛语,笑了下,这一笑很有普度众生的味道。
“贵客登门,老衲岂能不知。”
顾知珩开门见山地问:“那你也知道我找来的目的了?不知道我能否如愿?”
老和尚笑着说:“施主所为于国于民有利,自是会如愿。”
顾知珩嘴角微勾。
看来他替‘顾知珩’攒功德的事行得通。
“谢大师解惑。”
老和尚又念了声禅语,说道:“应该的,也望施主莫失了本心。”
“谢大师赠言。”顾知珩回了一礼。
最后,他给寺院捐了五千的香火钱,得到一串佛珠,这才离开。
得到准确答复,顾知珩脚步变得轻快,仿佛整个身体都轻了两斤。
他精力旺盛,到处乱窜,在偌大的寺院里刚巧碰见了林昭等人。
“爸,妈,窈宝,我浪回来了!”
林昭捏了捏耳朵,“小点声,别惊动了佛祖。”
闻言,顾知珩笑出声,“天天有这么多人来求这求那,佛祖耳根子能清净才怪,惊动了更好,刚好先办我的事。”
顾承淮抽了抽嘴角,“脸皮真厚。”
顾知珩一副我脸皮厚我骄傲的表情。
“……”
林昭瞥见他手指攒着的佛珠,好奇地问:“佛珠哪儿来的?”
“庙里大师送的。”顾知珩故作肉疼,“是我捐香火钱换来的,我捐了五千呢,才给我这么一串,亏,太亏了。”
顾知窈竖起大拇指,“二哥真是大手笔。”
顾知珩耸肩。
没办法,看那个老秃驴顺眼。
再者,他心情舒畅可比五千块价值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