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个凶墓?”孙反帝又转头,压低着声音问乔山海。
乔山海点了一下头,眉头皱的更紧道:“是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我手指夹着烟也顾不上去抽,跟着问他:“折了几个人,具体咋折的?水没排干净?”
“不是水!”乔山海摇头,边回忆着经过,边绷紧着嘴角肌肉沉声道:“下面跟你推测的一样,墓室是倾斜的,堵住上游引水道,积水就排干净了,只剩下了大半米深的淤泥,我们顺着耳道往里摸,刚开始还挺顺当,后面……后面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人直接就陷下去了,折了三个打头的。”
“踩到机关了?”我听到这儿,问乔山海:“翻板陷阱?”
乔山海也不是太确定,摇头道:“淤泥太深,看不出来,有点像……”
我听乔山海这话,他们应该也是今晚才下去,并且在下面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意外,目前还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座将军墓。
之前我推测,界煞盾就是用来抵挡反弓水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不排除为了防止被盗墓者破坏,会在下面布置点机关陷阱。
至少听乔山海所说,人走着走着就陷下去了,是遇到翻板陷阱的可能很大。
孙反帝听着乔山海这不确定的口气,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乔大哥,你们不是专业的吗?这翻板陷阱很常见啊?”
孙反帝这话带着弦外之音,暗指乔山海是个高手,居然会被一个常见的翻板陷阱吓到回来搬救兵,实在是有些掉份儿了。
乔山海自然也听出了孙反帝的这个弦外之音,他没生气,也没反驳,带着几分谦卑口气道:“翻板陷阱确实常见,主要是墓里虽然积水排出去了,但还有大半米深的淤泥,我们对这方面确实不专业,所以还得再麻烦一下你们专业的,再出手帮个忙……”
我们南派擅长掏水洞子,确实更多的情况下是掏淤泥,在淤泥里摸金。
只要墓室积水,就避免不了会有淤泥沉淀,淤泥越厚,暗藏的危险就越没办法预判,摸金难度自然就越大,南方经常遇到这种墓葬,时间久了,就自然而然的积累了一些在淤泥里摸金的经验。
就拿乔山海当下遇到的情况来说,他按照我提供的办法,堵住了引水道,排出了墓室积水,本打算不需要我们再出手帮忙,但没想到下面还有大半米深的淤泥,人没走几步就陷下去没了。
对于他们北派来说,极少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应对经验,专业不对口,再大的本事都使不出来,所以就又想到了我们。
说实话,我并不想帮这个忙,因为擅长并不代表绝对能搞定,听乔山海的描述,下面的淤泥有大半米深,差不多都没过腰了,危险系数更高。
所以我抽了口烟,吞云吐雾,表情故作为难道:“乔大哥,咱们之前可只是说,帮你们下去……”
“嗯!”我话都还没说完,乔山海就点头嗯了一声,把我的话给接回去,正色道:“所以我就先把这十万块钱的报酬给你结清,一码归一码,咱再谈后面的事儿,你开个价!”
听乔山海这么一说,我就秒懂了他为什么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先把这十万块钱送过来,这是先结清上个项目,才好谈下个项目,直接把诚意拉满。
但我并没有对他的这个诚意动心,因为这不是钱的事儿。
掏大半米深淤泥的水洞子,我也没有实操过,也就是我们柳帮手记上,有些相关的记载,所以并没有百分百把握。
乔山海也看出了我的不太情愿,他又递来了一支烟,带着几分诚恳语气道:“小姜兄弟,锅都已经支上了,柴也已经填了,对于这方面我们确实不擅长,所以这事儿真的非你们帮忙不可,那下面是个新坑,明器绝对不少,你想分货也行,无论出货多少,我分你三成!你要感觉货不好出,我这里有路子!”
说罢,乔山海又格外郑重道:“咱们这次就当交个朋友,互相帮个忙,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我乔某人绝对竭尽所能!”
我听乔山海这语气,开始陷入了沉思犹豫。
倒不是我被他这番话打动了,而是我听出了他这话软中有硬,尤其是他那句“非你们帮忙不可”,再加上他对这座墓的极度的渴望,要是我坚持不帮这个忙,他肯定会死缠着不放,甚至不排除会软的不行来硬的。
同时我心里也清楚,既然上了他这条船,事不办成,船不到岸,想要中途撂挑子,没那么容易。
犹豫中,我又看了看蒋晓玲和孙反帝、许平安。
他们三人也都在看着我,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我的眼神很坚定。
最终在一番犹豫衡量下,既然是推不掉的事儿,那就不如卖个人情。
“行!那我就跟你们再下去一趟!”我接过乔山海递来的烟,郑重点了点头。
乔山海看我同意,期待的目光骤然一亮,赶紧掏出火机凑上来帮我点烟。
我礼貌性的抬手捂了一下风,先把烟点着,又提起了酬劳的事儿:“乔大哥,分货就算了吧,我们还是照旧拿钱吧!”
那下面根本就不是将军墓,哪儿来什么陪葬明器,别说是货分三成了,就算是对半分,也没拿钱实在。
“行行!”乔山海连连点头问我:“那你开个价?”
我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孙反帝和许平安,没有直接开价,而是委婉说道:“上次是我一个人帮忙,这次……可能要去三个!”
乔山海听出了我的意思,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爽快点头道:“没问题,那就三十万!无论下面出多少货,就算是一件货不出,你们的钱也绝对一分不少!回来我就给你拿钱!”
这三十万在乔山海面前,眼都不眨一下,由此看来,他对于下面这座墓,是真的信心十足。
但我感觉,他的这个“加码”,大概率是把亏损最大化。
价钱谈好后,乔山海着急那边的情况,就立即带着我和孙反帝、许平安出门。
临走时,我又嘱咐蒋晓玲让她在家等我们,如果我们三天之内回不来,就让她回长沙去找二叔。
虽然我感觉问题应该不大,但有些事儿还是要安排,因为无论是下什么坑,都没有百分百绝对安全的。
此时已经是接近一点钟,巷口路边停着那辆面包车,号子看乔山海带着我们从巷子里出来,立马就发动了引擎。
四人打开车门一头扎进车内,伴随着一脚地板油的发动机轰鸣声,面包车直朝着城北梨树县方向开去。
一路上车速开得很,基本上都在保持着六十码以上。
我们三个坐在车里抓紧着扶手,感觉着飞一般的车速,此情此景,就如同是扛枪的士兵,急于支援前线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