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天还阴沉沉的,乌云里躲着一轮毛月亮,星光黯淡。
关静带我们下楼,坐上停在楼下的一辆昌河牌小轿车出了小区。
从小区出去后又绕了几条街,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很偏僻的五金店门前。
打开杂货店的门,一眼看上去非常普通,货架上都是一些五金杂货,堆得很乱。
关静娴熟的从货架上给我们拿了几个手电筒,绳子、头灯,娴熟到就像是老中医按照药方逐一抓药。
别的需要什么让我们自己去挑,她又从货柜的下面拿了几套洛阳铲和打盗洞专用的重铲、短柄锄。
也是这时我才看出来,这个表面上平平无奇的五金杂货店,实际上是他们长春会的一个后勤仓库,所有的工具都是专业的,还有发电机、防毒面罩、对讲机,一应俱全,只不过就是洛阳铲之类的工具藏在了暗处。
我们几个自己在店里配齐工具,全部都塞进昌河车里,然后再开车把关静送回家,四个人趁着夜色直奔偏脸城去。
分别前我又从关静那里要了一个大哥大,中间有事随时保持联系,又特意嘱咐关静,乔山海那人心机重,城府深,让她千万别在乔山海面前露馅了。
至于偏脸城西南的真正将军墓址,我之前有特意研究过,心里也有个八九不离十的方位,并且也有一个过去的路线,目标明确,所以不需要再特意的去找。
按照我拿着地图指的路线,孙反帝把车开的飞快,一路上都在兴奋的畅想着,我这招以牙还牙的报仇方式真是深得他心,到时候引乔山海下去,反手把他活埋在下面,他将会有多绝望。
因为我们试过这种滋味,能体会得到,所以想想都刺激。
不过我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乔山海手里的那套装脏,和长白山的那个朝鲜族王室墓。
我不仅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想要那套装脏……
想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又掏出大哥大,给长沙的二叔拨了个电话。
已经连续两天没跟二叔联系了,也不确定他那边什么情况。
号码拨出去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大哥大里传来二叔睡意惺忪,还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喂,哪个?”
“叔,是我……”
“我嬲你娘的!”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大哥大那头就立马传来二叔惺忪睡意全无的激动暴骂声:“电话打不通,bb机扣了你几百条也不回,你在搞么子?是不是又开工了?”
我抽了抽嘴角,还真就是知我者非二叔是也,电话打不通,bb机不回,那是因为前天跟乔山海出门,大哥大和bb机都没带身上,等再回书店时,都已经被乔山海给拿走了。
“叔,哪儿有开什么工,这当地太乱了,晚上出去吃个饭,家里进贼了,bb机被偷走了……”我故作愤慨的骂了一句。
结果同样是话都没说完,二叔在大哥大里的暴骂声再次传来:“嬲你娘的,你少给我编,bb机被偷走了,你没有公共电话卡?我还不知道你?”
大哥大的听筒特别响,旁边开车的孙反帝都能听得到,转头冲我做了个唏嘘的表情。
我看实在狡辩不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叔,就是一个小坑,活儿已经干完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你那边什么情况?”
“你……”二叔还想再骂,但他也知道我的性格,就又把话给压了回去,沉声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雷子那边找不到证据,问题应该不大了!但那批货暂时还出不了手!”
人和货只要安全,暂时出不了手问题不大,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急钱用。
说罢,二叔又问我:“你们现在的具体地址给我说一下,我让老杨去找你!”
其实我现在给二叔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报个平安,另一方面也是奔着杨老大来的。
现在我们四个人手不够,非常需要杨老大。
而二叔让杨老大来找我们,同样也是出于对我们的不放心。
我跟二叔说了现在住的旅馆地址,让杨老大来了四平,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们。
临挂电话时,二叔又严厉的叮嘱了我一句,现在道上风声紧,不要瞎折腾。
我一说三好,将其搪塞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车子已经开进了梨树县地界,没有了路灯照明的县道特别黑,路还坑坑洼洼,颠簸的厉害。
将军墓的位置在偏脸城的西南方向,实际上距离界煞盾直径只有不到五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我们昨天晚上从引水道爬出来,盗洞也没有回填,不确定现在有没有被人发现报警,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特意绕了个远路,避开了城南那条路线。
我们之所以连夜来的这么急,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如果城南的盗洞被公安发现,将军墓的距离又这么近,乔山海肯定不敢短时间冒险打将军墓的主意。
所以必须得在公安没有发现之前,引乔山海过来,引乔山海下墓之前, 我们还得先滤一遍坑。
顺着偏脸城遗址绕了一大段路后,最终在我按照地图的指引下,车子停在了一个土丘前。
这个土丘很大,四周都是缓坡,上面长满了杂草,还有几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表面看上去很像是偏脸城遗址的一部分。
再眺望周遭远处,天地间一片黯淡、死寂,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里外有村庄的轮廓,这个点儿村子也都熄了灯,夜风吹拂着枯草簌簌作响,连狗都懒得出窝。
“在这儿?”
孙反帝下车打量四周,迎着风冻得缩了缩脖子,又搓了搓手,原地跺了跺脚问我。
我指了指脸面前的土丘:“位置大差不大,先试试!”
说话时许平安已经娴熟的组装好了一个洛阳铲,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顺着我手指的位置,一铲子凿下去。
铿~~~~
这地方的土很硬,一铲子下去带着闷声,只插下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