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半信半疑。
贾张氏无法改变去北大荒的结局,只能哄着,“要不然,隔壁院子的小伍能寄回土特产?说明北大荒物产丰富呀。”
“要为啥,都不愿去。”
“那都老黄历了,政策号召建设北大荒,发展了十多年,啥都有了。你去打听,这条街上山下山的,谁不是往家里写信诉苦,让寄钱,寄票,就小伍不一样。”
被贾张氏一通说,棒梗渐渐认命了。
一旁的当当默默听着,她攥了攥拳,暗暗发誓,想尽办法,也要留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棒梗下乡的日子。火车站,月台上搞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会。
旌旗招展,锣鼓喧嚣,满是人。
“棒梗,钱藏好。去了北大荒,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这钱,救急不救穷,不要万不得已别用。”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隔着车窗,拉着棒梗的手,舍不得放开。
“奶,知道了。”
少年的多愁善感,很快,被热闹的场景冲淡了几分。
秦淮茹絮絮叨叨,“棒梗,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到了地方,要和领导搞好关系,按时吃饭......”
秦淮茹哭红了眼,不断嘱咐。
“棒梗,到了地方,就是新开始,坏毛病要改,在家有爸爸妈妈,奶奶护着,在外可不一样,知道吗?”
贾东旭反复强调。
“爸,我知道啦。”
伴随悠扬的汽笛声,搭载数百名知青的火车,踏上了旅程。
“棒梗,记得寄土特产,爸不嫌弃,啥都要!”
贾东旭不断呼喊,瞧棒梗胳膊缩了回去,也不知道听到了没,他还追了一段路。
“淮茹,走吧。”
秦淮茹抹着泪,“再过两年,当当初中毕业,也要上山下乡,她一闺女,我不放心。”
贾张氏不高兴道,“当当一个丫头片子,早晚嫁人的。棒梗是男孩,需要担心的是他。”
秦淮茹心想,当当是老贾家百分百的血脉,棒梗,槐花还不一定了。
“哇,好多钱!”
棒梗去了一趟卫生间,掏出奶奶给的手帕,打开一看,是五张大黑十。
这么多钱,棒梗头一次见,甭提多高兴了,他觉得上山下乡也不错。
藏好钱,回到座位,车厢都是同龄人,叽叽喳喳,听谈话,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身处同龄人中,棒梗觉得新鲜,有趣。
忽的,棒梗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棒梗,真是你啊?!”
棒梗没想到,遇上了同学,“你不是进去了吗?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此话一出,车厢立马安静了。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棒梗,满是探寻之色。
“张德彪,你瞎说什么。”
棒梗瞪了一眼,张德彪笑嘻嘻道,“哎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在前面的车厢,有事,可以找我。”
张德彪一离开。
棒梗邻桌一人忍不住问道,“同学,那人说进去,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棒梗心乱如麻。
他竭力撇清过去,谁料,碰到了熟人。棒梗和张德彪有过节,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被周围人盯着,棒梗如坐针毡。
前座一个女同学,跪在椅子上,她转身,试探道,“同学,你看着眼生。”
“那个学校的呀?”
“我,我念的红星小学。”
“初中呢?”
“小学毕业,家里穷,没有念初中。”
女同学皱眉,“穷得念不了初中?国家有贫困生补助啊,只要人均收入低于五块钱,就免学费。”
“对了,你去哪?北大荒吗?不凑巧,我们去黑省一个县城的农村。”
刚才跟棒梗说话的男生,给了女生一个眼神,两人默不作声地去了前面车厢。
渐渐地,棒梗感到了不对劲,车厢里的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很快,刚才说话的男生大声道。
“同学们,路途遥远,大伙看好行李了,有什么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棒梗脸涨得通红。
不用说,肯定是张德彪搞的鬼。他不是过年的时候,往粪坑扔炮仗。
炸了他一身屎尿吗?
至于记恨吗?
接下来,棒梗感觉遭到了排斥,不断有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棒梗如坐针毡。
下半夜。
棒梗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的,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前面的女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踮脚翻行李架上的行李,一会儿趴地上。
“张月梅,你咋啦?”
张月梅急得满头大汗,“我妈给我的钱,不见了,有人看到了吗?”
“同学们,帮忙找一找吧,兴许掉在犄角旮旯了。”
张月梅旁边的女同学起身,张罗着帮忙,可找了半天,依旧没找到。
“谁拿了,赶紧交出来吧。都是同学,闹僵了不好看。”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棒梗。
“我没拿!”
棒梗脸红脖子粗,被人误会成小偷,他攥紧拳头,额头青筋鼓了起来。
“没说你偷的,紧张什么?”
“我没有!”
丢钱的女同学红着眼,伸出手,“那是我家好不容易攒下的,你还了,我既往不咎!”
棒梗脸色铁青。
“我没偷,你冤枉人!”
有人打抱不平,“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因为偷鸡摸狗,入室行窃蹲了两年少管所。有前科,不是你,还能是谁?”
“喂,你要干嘛?”
女同学见棒梗要动手,吓了一跳,边往后退,边喊,“班长,他要打人!”
此话一出。
车厢炸锅了,原本就怀疑棒梗偷东西,见棒梗不配合搜查,还敢打人。
立马炸锅了。
“揍他!”
有人提议,男生们一窝蜂地扑了上去,棒梗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干趴下。
下一秒,拳脚如雨点砸了上来。
“凸(艹皿艹 )!”
“打女同学,你不是人!”
“妈卖批,见过嚣张,没见这样嚣张,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还敢动手,狗改不了吃屎!”
“......”
群情激愤下,
棒梗被打得满脸血,人缩在椅子下,不断哀号,喊救命,车厢的骚乱。
很快引来了列车员。
“都别打了,列车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