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第一战争巨头于云顶之上，倚剑看日出，感受世间清风与灿阳的时候。
云层之下九万米，灰蒙蒙的大地上。
辉光学院开始了新一届招生考试。
那些尚且蜷缩在平庸泥沼里的学子们，像赶赴某种郑重的人生转折点一样，陆陆续续挤进了那座通体由白岩砌成的考试大楼。
夏子穗拿着席真塞给她的那笔钱交了考试费，领到一张银色的准考证。
金属质感的卡面上浮着辉光学院的徽记，几束交错的光。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天空是灰蒙蒙的，让考试场地也沉入一片暗淡的灰之中。当刷卡进入场地的时候，先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广告。
辉光学院是光明阵营顶级学府，天赋社会里它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招生考试自然成了各方势力抢着往里砸钱的秀场。
玫瑰集团在考试大楼外墙上拉了半幅楼高的横幅，一朵漂亮的粉红玫瑰做底，烫金字写着“玫瑰盛放之日，金榜题名之时”。
黑瞳制药则把必经通道两侧插满了旗子，每面旗子上都印着那只竖瞳logo，底下配一行小字“愿你的天赋，如瞳中之光”。
路过的学生没人敢多看第二眼，谁都知道那家公司的真正业务是让人瞳里没光。
进入考场之后，免费发放的草稿纸则是电视台赞助的，上面只有代表电视台的麦克风标志，没有多余的话。
试卷一张张从讲台上分发下来，上面的文字会在开考时自己蠕动起来，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夏子穗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情紧张。
她知道自己的才学，也明白这一次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对于她这种乡下来的，没有好的教育资源，甚至筹齐考试费都难的谋士来说，这张卷子是改变人生的机会。
“考试开始！”
大喇叭一响，整个考场像被按了静音键。
三面挡板把每个座位围得严严实实，头顶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荧光虫，那是辉光学院的侦查灵，会捕捉任何异常的精神波动。监考老师的精神力像水波一样一波一波扫过来，防止有人作弊。
夏子穗写的认真而投入，字迹很快布满了整张卷子。
“嗡——”
伴随着结束铃响，考试结束。
教室的黑板整个塌成了一面深邃的黑洞。试卷一张张离了桌面，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来，疯狂往那团黑暗里灌。
有些没写完的学生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交流题型。
夏子穗却只有安心感。她的谋士基本功扎实，几乎考完她就明白自己稳上了。
学生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偏巧外面的乌云也已经散开，太阳从云缝里劈下来，一道一道斜插进地面，丁达尔效应把空气里的灰尘都照得像金粉。
夏子穗从建筑物的阴影下走入光中。
那一刻她真心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要走上了正轨。
辉光学院的学哥学姐会在考试散场的通道上提前宣传自己的社团。
辉光学院的社团是直接链接各大势力，表达主流思想的。
谋士专业里，左派社团正穿着黑大衣给学生们发传单，热情介绍左派的思想，他们的小棚子里还贴着目前左派各位领军谋士的大头贴。
而右派也不甘示弱，他们直接给预知家定制了一个巨型海报贴在了棚子门口。由于不知道预知家长什么样，所以海报是一个白袍背影。
他们也印了一堆厚厚的传单，给学生们挨个发。
夏子穗路过的时候，右派那个学哥眼疾手快，一把将传单塞进她手里。
“欸同学同学，报考的是不是谋士系？有没有志向加入右派？”
没等她回话，右派同学先侃侃而谈道：
“我们秉持的理念是先人后己，心怀天下。代表人物有预知家、还有已故的迟灵学姐……”
话没说完，左派黑大衣探了个脑袋过来，冷笑一声：
“别听他们画饼，预知家世族出身，迟灵举家培养。人家穷过吗？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才有闲工夫跟你谈情怀。”
左派的同学揪了揪她的衣袖，不客气道：
“同学，你这衣服，拼夕夕十块钱包邮的吧？听姐一句劝，你这种进我们左派才能出人头地。进右派搞什么‘心怀天下’……”
“你倒是心里有天下人了，那天下人心里有你没？”
旁边的右派反唇相讥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自私自利吗？偏激就算了，还标榜底层人设，我没记错的话，左派领军人物许欢，也是高知家庭出身吧？”
“而且真论贫穷，我们右派的集大成者在陋室里也能怡然自得，你们能吗？”
左派同学不吃压力的撇了撇嘴：
“吃苦要是都能快乐，那苦都给你们吃喽。我们左派胃不好，吃不了一点苦哈。”
右派面色涨红，当即怒斥∶
“你这是强词夺理！”
一黑一白话不投机，很快扭打起来。
谋士的线下真人快打基本都是互揪头发、戳鼻孔、抬腿乱踹，外加挥拳向脸。
旁边的精神攻击系和控制系的学哥学姐看他们打架像看小孩子过家家，没人阻止，只有看体面人豁出去的新奇，场面便越打越乱。
夏子穗手里拿着右派刚刚塞过来的广告，仓皇逃离了现场。
……
到家的时候天又阴了。
她刚拐上楼梯，就看见家门口杵着两个大汉。
一个拎着甩棍，一个敲着棒球棍的握把，节奏不紧不慢。
“哟，回来了。”
敲棍子的那个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金牙：
“五万本金，五十万利息。今天凑齐了没？凑不齐——”
他拿棍子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打断一条腿，你爬回去慢慢凑。”
这是夏子穗之前借的黑利贷，他们的讨债方式一直都是这么血腥残忍。
如果人到最后也没能还上钱，他们便会直接把人直接当成货物一样卖到黑瞳制药取器官。
黑瞳制药给他们的钱，再扣除借出去的费用，就是他们的利润来源。
夏子穗眼底闪过冷光，她伸手进兜，从中抽出一张储蓄卡。
“我已经筹齐了全部款，包括本金和利息，都在这张卡里。你们拿去吧，日后别纠缠我了。”
两个大汉对视了一眼。
金牙接过卡，狐疑地打量她：
“全在里面？”
夏子穗面不改色：
“对。”
大汉翻来覆去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几年前玫瑰银行发行的老式存储卡，用移动机器扫不出里面的金额，必须得去银行柜台查。
而玫瑰银行现在洗着钱，业务堵塞，这卡还得在黑利贷公司放几天才能验资。
大汉边看卡边打量着夏子穗，后者不慌不忙：
“你们也知道我的住址，如果金额不够，可以再回来找我。现在，我要回家了。”
她越过那两坨肉山，掏出钥匙，“啪嗒”一声拧开了门。
“哒——”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张卡是席真给她的那张。
独眼女人说它会引来电视台那位强者的报复。
扔了有些可惜。
这么锋利的刀，刚好帮她屠掉一个碍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