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才刚到玄清天驻地不久,一名修为实力丝毫不下于他的玄清剑宗长老便迎面而来。
“锻霄道友。”玄清剑宗的长老拱了拱手将锻霄喊住。
与万法天那边的情况不同。
在玄清天的驻地当中,基本只有来自于玄清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并无其他小门小派的势力。
因此玄清剑宗拥有着这片驻地的绝对掌控权。
但对于锻霄这位渡劫期强者的来访,玄清天驻地中留守的几位渡劫期长老,还算是颇为客气。
“不知锻霄道友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喊住锻霄的长老出声问道。
“哈哈,不是什么大事。”
锻霄真人笑了笑,对着不远处的玄清剑宗长老做了一揖,接着说道:“倒不如说,是有一件好事。”
“好事?”
“没错。”锻霄真人点了点头,“我近期有点急需下品灵石,所以准备向贵派的弟子们兑换一些。”
“当然,我给出的兑换价格绝对优惠。”
“就一颗上品灵石换90颗下品灵石,一颗仙品灵石换890颗下品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这......”
玄清剑宗的长老想了想,这还真是一件普惠于众弟子的好事。
但锻霄真人作为万法天的修士,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先考虑万法天的同门,而是找到了他们玄清天这边?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那名长老微微蹙眉。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明面上,又确实找不到拒绝锻霄的理由。
最后只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锻霄道友就请便吧。”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日后道友来我玄清天出游,务必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道友言重了,是我突然叨扰,麻烦了道友才是。”
锻霄真人笑着与对方寒暄了一番,这才降下身子,来到玄清天的临时驻地内,将自己不久前才在万法天开出的条件又重新开了一遍。
“什么,万法天的锻霄长老来我们这儿送福利了?”
“一枚上品灵石只需要90枚下品灵石就能换?”
“......”
玄清天的修士论富裕程度,要比万法天略逊一筹,此刻听闻有天外天的大修来临时驻地内撒币,自然是一个个着急忙慌的从临时住所中赶了出来。
只不过在弟子们朝锻霄真人的方向汇聚的时候,却是有几名弟子,逆着人群,走进了一间提供给长老的小院中。
一进院门,就听哭喊声哇哇的连成一片。
“长老,长老你要替弟子做主啊~”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弟子们可是连命都差点没了啊~”
“小师妹这些天也是受尽了委屈啊~”
“......”
咚!
一道重重的拍桌声响起。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秦正渊黑着脸,负手从屋内走了出来。
自从他被本宗的两位圣尊抓走当了壮丁之后,可是足足一个月都没有歇息。
结果刚回到临时驻地,都还没在床上躺热乎呢,就被一帮子涌来的弟子们给吵得不得安生。
任是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很难不心生怒意。
见秦正渊发怒,聚在院中的弟子们声音顿时弱了八分。
但也正是因此,一道原本微弱的抽泣声,在院内显得清晰可闻。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秦正渊看到叶棠躲在人群里面,不吵不闹,只是独自擦着眼泪。
这一幕让秦正渊刚升起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棠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秦正渊提到自己。
叶棠故作紧张的拭去眼泪,然后扯着衣角低头道:“回禀长老。”
“弟子一个月前,按照罗山师兄的想法,带着刚入门的弟子们去练习御剑之法。”
“为了锻炼入门弟子们的胆量和勇气,罗山师兄特地选了个远离临时驻地的训练场。”
“结果,结果......”
叶棠说到这,鼻子抽了抽,眼角又是掉下两滴泪珠。
“结果那被长老您打伤的邪修,居然寻仇找上了门来!”
“当时那邪修一眼就盯上了我们之间修为最高的罗山师兄,直奔师兄袭杀了过去。”
“我本想先掩护弟子们撤退,然后再去与师兄并肩作战,可等我回头到场的时候,却只看到罗山师兄被挖了灵根的尸体。”
“呜呜~如果我回去的再快一点儿就好了。”
听着叶棠的哭声,跟来的一众弟子们,只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们连忙出声为叶棠开脱道:“长老,这不怪小师妹!”
“都是那罗山学艺不精,害得还要小师妹回去支援,差点让小师妹也身陷险境。”
“对,也就是小师妹心善,惦记着宗门内的大家,当时还刻意留下为大家垫后,否则不知道还要多死多少人呢。”
“......”
听着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秦正渊看向还在轻拭眼泪的叶棠,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
“棠儿,这确实不怪你。”
“为师早该考虑到的,那邪修本性难移,在受伤的情况下,定会杀了那凡人用来疗伤。”
“若是那凡人心性尚可,在为师走后便果断下手,倒也能得到一番机缘。”
“可惜......唉,一介凡人,终究只是凡人,又怎么经得起一名邪修的蛊惑......”
“相比之下。”
秦正渊柔和的目光忽然消散,换成严厉的眼神,恶狠狠的扫过除叶棠外的其余弟子。
“小师妹小师妹,尔等张口就只会说小师妹吗?”
“当时罗山要带你们出去练习御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知道将他拦下?”
“后面罗山被邪修围攻的时候,你们又在何处?可有一人上去与他并肩作战?”
“这......”
其余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总不能说,当时最开始提出练习御剑的人,正是小师妹叶棠吧?
后面遭遇花解语的时候,他们也是害怕极了,并且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小师妹的身上,这才没有去过多关注罗山的情况。
但这些明显都是不能说的啊......
“哼!”
见弟子们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秦正渊顿时冷哼一声。
“我玄清剑宗,何等名门大派,怎么就教出你们这么一帮子抛弃同门,苟且偷生的家伙!”
“现在,除了棠儿之外,你们所有人,全部都给我去闭关反思,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出来!”
“是......长老......”
一众弟子们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秦正渊的小院。
此刻院中只剩下秦正渊与叶棠两人。
看着叶棠这位自己手下最小的女弟子,秦正渊微微一叹,接着说道:“棠儿,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倒是今日这件事警醒了为师。”
“尔等修为尚浅,在天外天游历时难免遭遇危险,这件保命法器你且拿去。”
话落,秦正渊随手一挥,一柄约莫几厘米的飞剑挂饰,悬浮在了叶棠的身前。
【裂空】
【时代:太虚时代(仙道途径)】
【效果:当持有者即将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释放相当于化神境中期的护体攻击,且将持有者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外,触发后失效。】
这是秦正渊自己的保命法器之一。
如果不是比较宠爱叶棠这个小徒弟的话,他也不会舍得将这件法器轻易送出去。
看着悬在自己身前的法器,叶棠伸出双手接过,别在自己腰间,随后声音糯糯道:“谢谢师傅。”
“嗯。”
秦正渊点了点,接着提醒道:“棠儿,这彼岸天的地界,人心险恶,道德沦丧,比不得我们玄清天那般光明磊落。”
“所以即使有了为师的护体法器,在为师不在的情况下,最好也还是不要轻易离开我宗临时驻地。”
“当然,你罗山师兄的仇,我们也不能轻易忘记。”
“一介没了宗门的邪修,还敢对我玄清剑宗的弟子动刀,真是活腻到了极点!”
“待为师托人查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自然会让她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是,棠儿明白。”叶棠低头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微的弧度。
秦正渊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也没有多想。
正当他准备出声让叶棠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
一道传音声忽然进入他的耳中。
“秦长老,归墟天空冥真人前来拜访,不知可否一见?”
空冥真人?
秦正渊心中一动,想到墟主麾下一名被人称作半死翁的渡劫期强者,道号正是空冥真人。
不久前在镇压那尊降世大魔的时候,他还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想到这儿,秦正渊眼神微微闪动,随后回音道:“空冥道友前来拜访,秦某岂有不见的道理?”
“哈哈,秦长老客气。”
一道声音从小院的门外传来,伴随着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一道被斗篷笼罩,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身影。
“你......”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叶棠扭过头,下意识张嘴,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道:“您是?”
“棠儿,不得无礼!”
秦正渊说着从叶棠身旁走过,同时不着痕迹的伸手拍了拍叶棠的肩膀,小声道:“这是为师的一位好友,特地来拜访为师,还不快去沏茶?”
“是,师傅。”
叶棠反应过来,也不过多停留,转身小跑着从院中离开。
“哈哈哈。”秦正渊对着空冥真人笑了笑,“我这小辈毛毛躁躁的,还望道友见谅。”
“唉,我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
秦正渊挥手比向里屋,“道友,请。”
空冥真人点了点头,随秦正渊一同进入屋内,在木桌两侧坐下。
“那个......”
秦正渊开门见山道:“空冥道友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需要秦某帮助的事情?”
“嗯......”
空冥真人点了点头,“不瞒道友,这件事实则与我的两个小辈有关。”
“我回去后,发现有两个徒儿不见了踪迹。”
“在我多方打听之后,才知晓他们自从我等开始镇压那尊降世大魔的时候,就趁机偷跑了出去,然后便一直杳无音信。”
“而最后看到他们行踪的人,声称他们前往了合欢宗原址旁边的山脉。”
“那段时间秦道友你应该才从那边经过不久,所以我想来问问,道友你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
秦正渊眉毛蹙起,他想起来当初合欢宗的那名化神期大修就是被自己打伤丢到了那边儿。
如果空冥真人的徒弟是一个月前去的,那时候估计合欢宗大修还在山脉中疗伤,正是最需活人精气的时候。
总不能真这么凑巧吧?秦正渊心中泛着嘀咕。
他可不想跟一名渡劫期强者,牵扯上什么不太美妙的因果。
“秦道友!”
眼见秦正渊犹犹豫豫的样子,空冥真人心头一跳,同时藏在衣袍下的手心,也握紧了一个被层层禁锢法阵包裹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他与众人一同镇压降世大魔成功后,顺手拿走的一缕肉芽。
原本按照空冥真人的想法,他准备回去与徒弟们好好炫耀一下,自己这随手牵来的机缘。
依那肉芽的生命力,如果能创造出一个功法,将肉芽融入体内,未来即使身体被切掉几块,都能迅速再生回去。
甚至还能做到想长几只眼就长几只眼,想长几条胳膊就长几条胳膊,再也不怕斗法时被他人暗算。
可惜,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骨感。
他都还没开始炫耀呢,好端端那么两个大活人徒弟,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想到这,空冥真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急道:“秦道友,若是此番道友能帮我找到徒儿,日后我必有重谢!”
“啊哈哈哈~”
秦正渊思绪被打断,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空冥道友言重了,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就在这时,叶棠轻轻叩了叩门,端着一盘茶水糕点走了进来,恭敬的将茶碗摆到靠近二人的桌面上。
秦正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接着道:“实不相瞒啊空冥道友,我的一个好徒儿也在不久前才刚出事,而出事的地点,正是道友所说的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