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正常后，凌和注视着空钵的背影，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他的那一面中，空钵好像已经失踪了许久，后续他前往环城之后，就再没有关注金佛寺的事情，也不知道空钵最后回去没有......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凌和的心声。
空钵忽然一笑道：“呵呵......许久过去，施主可在自身，找到了破局的解法？”
闻言凌和愣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
哦，对了！
是在他与空钵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时他本想从空钵那儿寻到对抗环城的手段。
结果最终得到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此局解法，不在我佛，而在施主自身。”
但是，无论是从什么角度去想，这都有些说不通啊......
这一面的自己，显然还没有经历过环城的威胁，根本不可能向空钵寻求这方面的帮助。
所以，是这一面的自己，碰到过其他麻烦，让空钵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还是说......
凌和忽然眯起眼睛，出声朝空钵问道：“那个，空钵大师，你我......是不是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
“呵呵呵呵。”
空钵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神秘的说道：“这个问题，施主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所以你真的是......”
凌和话说一半，就见空钵竖起一根手指，转过身，对着自己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嘘，施主。”
“有些事情，话说通了，缘分也就尽了。”
“缘分......”
再次从空钵的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凌和下意识摊开手掌，金币从掌心一枚枚滚落。
他没有再提方才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道：“空钵大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这儿吗？”
“当然，我可以付钱！现在我有的是‘缘’！”
“呵呵呵呵。”
空钵依旧笑着，伸手拒开了凌和递来的手掌。
“施主着相了，老衲一直在这儿，未曾走过，谈何到来？”
“可是......”
凌和看着眼前这个拒绝了自己金币的老和尚，脸上挂满了惊诧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可思议的怪物。
难道这深海的腐化，还能治疗贪财的毛病？
“好了，施主。”
拒绝了凌和的金币后，空钵滚动着手中的佛珠串，重新转身面向佛陀的方向。
紧接着凌和就听他口中说道：“施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愿望，需要我佛排忧解难？”
一瞬间，凌和仿佛明白了空钵话中的意思。
于是乎点头道：“有件事情，我还真想向大师请教。”
“曾经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位老和尚。”
“那老和尚啊，最是热情好客，对往来的有缘人那是有求必应。”
“可是有一天，老和尚突然就不见了，庙里也空了，大师可知道，这是为何？”
面对这个问题，空钵总算是没有再遮遮掩掩，而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说道：“施主你且看，这是什么？”
“这......”
凌和看着那尊章鱼佛陀，有些犹豫的说道：“是佛？”
“是啊......”
空钵的声音有些感慨。
“依老衲的见解，那和尚应该是追随着世尊进了庙，世尊走了，和尚自然也就走了。”
“世尊？”
凌和从空钵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称呼，难道他曾经身边，还有什么他未曾注意过的恐怖存在？
“大师，可否替我解惑，世尊究竟是谁？现在祂在这儿吗？”
“祂当然在这儿。”
空钵侧过脸看向凌和，意味深长的笑道：“施主，曾经您可是天天在拜祂呢，难道您要说，您与祂并不相识？”
“我天天在拜？”
凌和心跳加快了一瞬，要这么说的话，可就让他感觉有点惊悚了。
如果空钵口中的拜祂，指的是这殿中的佛像，凌和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天天过来拜佛。
或者，难道说......
凌和仔细回想自己与金佛寺之间的各种细节。
第一次接触金佛寺的时候，是他刚建立完红铜矿区的时候，那时他在返回伐木场的途中，顺路来了金佛寺一趟。
那一次，他在寺中得到了硫酸和符箓，还招募到了珈沐霂成为自己的秘书。
再往后......
凌和将金佛寺向整片区域所有领主开放，金佛寺的香火日益旺盛，也为凌和带来了不少的收益。
再后来......他在寺中买了佛陀三首像，后面又找空钵复活了在战斗中身死的沐霂，而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在寺中见到空钵的身影。
要说这期间他发生了什么改变的话......
凌和犹豫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朝空钵问道：“大师所说的那位世尊之所以离开，难道......是因为某人丧失了贪念？”
仔细想过之后，凌和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毕竟他从未真正的信仰过神明，更不可能天天去做求神拜佛的事情。
即使来到金佛寺，面对那寺中庄重的佛像，凌和心中拜的，更多的也还是自己心中的贪婪和欲望。
这股贪婪在建立红铜矿区之时就已经有了苗头，在凌和出海之时达到顶峰，又在遭遇环城之后降至冰点。
而那时，恰好就是空钵失踪的时间。
“其实，施主所说，对也不对。”
空钵背对着凌和摇了摇头，“老衲在这儿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语。”
“真要说来，其实世间本无世尊。”
“施主不妨想想，是谁建了那山上的庙，将本不存在的世尊，搬入了庙中？”
“是......”
是我......
后一个字凌和没有说出口，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明悟了金佛寺的由来。
就像空钵说的那样，世尊本不存在，是他将心中的贪婪，化作世尊搬入了这座庙中。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金佛寺除了表现出来的“公理誓金”偏向之外，还同时具备着“无尽贪婪”的偏向。
这样一来，之前空钵那句，他天天都在拜着世尊，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既然世尊就是他心中的贪婪，他心中的贪婪就是世尊，那么他每天每夜谋求市场和财富的行为，不就是在拜那位由他心中诞生的世尊吗？
至于后来，他将留住看得比索取更加重要，心中的贪婪被压制，世尊自然也就离开了寺中。
想到这儿。
曾经对金佛寺的各种不解，凌和大概都已经梳理清楚。
唯一剩余的一个疑点就是。
当时那寺中的鲸油，还有空钵留给自己的提醒，等等......
凌和忽然间，有些错愕的打开了个人面板，看向面板底部的那些权限。
【提取】、【具现】、【改写】、【搜索】......
“空钵大师，我能在这儿，给下一个到来的有缘人，留一些东西吗？”凌和出声问道。
对此，空钵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道：“施主请便。”
这下子，凌和对于金佛寺的最后一个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再无问题之后。
他的目光闪了闪，心中一动，打开了提取权限，看向一张自己接触过，但却未曾进入的时代画卷。
【星裔纪元】
【简介：我们曾仰望机械的精密，曾以为，征服星辰的方式，唯有铸造更坚硬的舰壳与更灼热的引擎…...
却最终发现，世间最优雅的“战舰”，早已在生命的长河中完成了亿万年的演化。
我们毫不谦卑的向着古老生灵求索，将祂们的一切掠为己用。
祂的心跳、祂的生命，祂的本质，都将成为我们迈向远方的踏脚石......】
【进入条件：掌握一项生命科技，制造一件生物引擎（任意形态），控制一尊世界级利维坦生物。】
这是时代六的文明画卷，是此后再次回到血海时，通过阿格斯·莫德的研究，凌和才接触到的内容。
相比起由深海教典作为时代标杆，进入的深潮纪元，星裔纪元显然能够保持更多的理性和自由。
不如就将它，作为一份礼物，留给下一位进入寺中的有缘人吧......
凌和这么想着，通过提取权限，直接将进入星裔纪元的时代标杆道具，从战争游戏中提取了出来。
那是一碗十分浓稠的鲜血，自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大殿内部，便被一股腥臭的气味填满。
对此凌和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空钵笑了笑，然后起身将血碗端到了整座大殿内最为显眼的位置。
也就是......那尊章鱼佛陀面前的供台。
做完这件事后，凌和感觉身体变得有些缥缈，世界在他的眼中，也渐渐的开始不再那么真实。
看样子，他与这一面的交叉，暂时也就到这里了。
凌和如此想着，笑着转过身，准备向空钵最后道一声别。
然而他转身之后。
却并未看到空钵的身影，反倒是看到一只巨鲸的眼睛，堵在殿门口的位置，眼瞳内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鲸？
哪来的鲸？
这个念头在凌和的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身后敞开了一扇门，寺庙内的场景被瞬间拉远。
......
许久过后。
一艘驶来的巨轮，停靠在了金佛寺的旁边。
“空钵大师，空钵大师！”
“凌和”的声音从寺门外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重重拍打寺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缘故，两道身影从寺墙翻越了进来。
“我去开门。”白墨伸手指了指寺门的方向。
“好。”艾琳点了点头，手中捏碎几颗魔晶，主动警惕起寺内的动静。
哐当——
在白墨的用力下，寺门后的门杠被抬起，紧接着“凌和”在一众红衣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领主大人，这儿有点安静了，您最好还是小心为妙。”白墨在一旁关心道。
“嗯。”
“凌和”伸手朝前挥了挥，几名矮小的鱼人红衣主动向前，探查起寺内的情况。
确认安全后，“凌和”这才跟随着红衣主教们，一同来到了寺内的主殿外界。
“空钵大师，空钵大师？”
又是几声呼唤，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凌和”这才躲在白墨和艾琳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朝着敞开的殿门后方看去。
主殿内此时的光线极度昏暗，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角落里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
“凌和”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碗被摆在供台上的鲜血。
“咦！”
忽然间，“凌和”轻咦了一声。
他发现那盛放鲜血的碗下，好像还压着一张白纸，会是空钵留给他的吗？
“白墨，艾琳。”
呼唤了两位秘书一声，“凌和”迈步朝着供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忽然在凌和耳边响起，让凌和渐渐从拉远的场景中收回了心神。
“我，我刚刚在干嘛来着？”
揉了揉有点儿发疼的太阳穴，凌和眯着眼，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却见他此刻处在一处摆着各种冷兵器的杂货铺内，一只脚跨过杂货铺的门槛，而另一只脚还停留在门外。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个念头在凌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瞬间，一只手就拍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老板，你怎么堵在门口啊？还做不做生意了？”
老板......老板......
听着这两个字，凌和眼中闪过一抹迷茫，然后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是了，他是这间店铺的老板，他刚刚是在回家，他怎么把这事都给忘了？
想到这凌和笑着拍了拍脑门，一边往店内走去，一边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这样吧，今天我做主，店里所有的装备，给家人们打折50个铜币怎么样？”
“哈？！”
突然间，一道惊疑声从店内响起。
紧接着凌和就看见薇拉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手中权杖敲在地上，整个人恶狠狠道：“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