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人形魔偶,身高三米。
通体由一种暗沉如夜的金属和未知的鳞片铸造,线条凌厉,充满了力量感。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陨石一样布满裂痕的面甲,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在眼部缓缓跳动。
而它的双手,此时各持一柄巨剑。
剑身宽阔,刃口流淌着乌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斩断一切,裁决罪恶的凌厉气息便扑面而来。
姜寻的第一近卫——【断罪之刃】!
“霸主堕落者”仓促的躲开五道斩击,冲锋的势头不由一顿。
他看向断罪的身影,眼中满是警惕。
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的魔偶虽然是人型,却更像是一柄燃烧着业火的利刃!
能轻而易举的将它斩成碎肉!
没有任何废话,【断罪之刃】眼中红芒一闪,右手巨剑由下至上,一记撩斩快如闪电!
嗡——!
剑锋划破空气,发低沉的低鸣。
乌黑的剑光并不炫目,但带起的刃风却如同一道璀璨的红月!
霸主堕落者厉啸一声,不敢怠慢。
双臂交叉,浓郁如实质的黑气在身前快速凝聚成一面狰狞的鬼面盾牌。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城头!
鬼面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斩痕,黑气四溢。
霸主堕落者更是被这一剑震得向后滑退数米,脚下的城墙砖石崩裂。
它眼中黑气弥漫,满是惊怒。
这魔偶的力量和那把剑的锋锐,远超它的预计!
【断罪之刃】一击逼退强敌,毫不停歇,双剑交叉,一道十字斩击瞬间袭向堕落者!
动作连贯流畅,像是顶级的剑术大师,将双巨剑这种重型兵器的威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霸主堕落者怒吼连连,周身黑气翻腾。
幻化出各种武器和触手,与【断罪之刃】战在一处。
一时间,暗红剑光与污秽黑气疯狂碰撞,劲气四射,竟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就在【断罪之刃】挡住最强敌人的时候,另一尊魔偶也悄然加入了战场。
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山獠军与堕落者混战区域的上空,纤细而优雅的身影悬浮而起,显得有些虚幻。
面甲如同星河流转,身后似有一座古朴的时钟虚影。
姜寻的第二尊近卫——【挽时之钟】。
它没有直接参与攻击,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身后钟形虚影微微旋转。
然而,任何袭向它的污秽魔法,都会在接近它的瞬间开始扭曲,甚至直接折射回去。
下一刻——
“咚——”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钟鸣轻轻荡开。
钟声所及之处,所有山獠军战士只觉得精神一振,疲惫感瞬间消失。
连动作似乎都快了一丝,对规则之力的运用也越发顺畅。
反之,那些堕落者则感觉身体一沉,反应莫名迟缓了许多。
实力稍弱的堕落者,甚至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这迟缓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山獠军这等凶悍的战士面前,已经足够致命!
“噗!”“咔嚓!”“嗤啦!”
一瞬间,七八头堕落者就因为那短暂的迟缓,被抓住破绽的山獠军战士以狂暴的方式撕碎!
【挽时之钟】——掌控时光之力的原“传奇级”辅助型魔偶。
它不直接杀敌,却能以最精巧的手段,撬动胜负的天平。
一时间。
战场的形势,在姜寻随意的派出两支王牌军团和两尊近卫魔偶后,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堕落者斩首部队,此刻却陷入了青山的血腥围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速斩杀。
洛尔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眼眸中,怒火逐渐冷却,恢复了沉寂千年的平静。
他俯视着下方血肉横飞的城墙战场。
那些他精心挑选,作为斩首獠牙的堕落者们,正在被那两支风格迥异的人类军团无情屠戮。
那两尊气息独特的近卫魔偶,更是如同定海神针。
一攻一辅,稳稳把控着战场的胜负天平。
还有那第三尊......
那尊圆滚滚,看似憨蠢却给他带来最大威胁感的古怪魔偶。
此时正安静地守在姜寻身边,晶石眼眸平静的锁定着他。
接战、诱敌、围杀、威慑。
所有的手段同步进行,却像是演练过千百次一样游刃有余。
从战略层面看,他派出的这支奇兵,已经彻底失败了。
甚至可以说,是被对方以更小的代价,更精妙的配合,和更强大的战力,正面击溃。
他......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甚至......有些可笑。
洛尔的目光,缓缓扫视着整个战场。
正面,那由无数魔偶组成的“绞肉磨盘”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转动”,将游尸群搅动的七零八落。
后方的城墙,秩序井然,被筛选过的流民被迅速投入战斗后勤中,补充着人力。
侧翼,来自“锻炉堡”和“星瞳族”和其他势力的援军在各自区域固守,战力不俗。
核心处,“青山”的年轻主人,正平静的站在高台上,游刃有余的掌控全局。
强大而有序,高效而团结,甚至......还有着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希望”。
这不是洛尔记忆中,任何一个废土势力该有的样子。
这是一座.....他只在梦中描绘过,真正的“晨曦圣所”的模样。
不,甚至比那更完美。
“晨曦圣所”还着致命的弱点——
一个过于“光明”或者说“愚蠢”的领袖。
他总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良知上,所以最终被拖垮,遭到了背叛。
而眼前的青山......
它的领袖冷酷而务实,它的规则清晰而森严,它的力量强大,它的制度分明。
就像是一台战争机器,也像是一座正在崛起的“新秩序之城”。
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慢慢涌起,漫过了洛尔枯竭的心湖。
那里藏着他失败的不甘,藏着被背叛的恼怒,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恍惚和刺痛。
他曾倾尽所有想要建造的“晨曦”,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强大到足以庇护弱者,有序到能让文明喘息,团结到可以抵御强大外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