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脚下龟裂的土，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这时候张大发冲了过来，喘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你们俩到底闹哪出？这地快塌了，你们还在那儿玩沉默是金？”
没人理他。
“我说真话了——”张大发声音拔高，“再不干，风一刮，整个区域都得成沙漠！你们还当这是拍电视剧呢？”
阮晨光终于动了。
他蹲下来，抠了一把土，捏了捏，粉末从指缝漏下来。
“系统说了，这儿是污染重灾区，但不是死地。”他站起身，语气平静，“营养，我有药。
空气？慢慢来。
但你要是还在那儿纠结‘为什么没人听我话’，那咱真没法儿干了。”
他看了眼雪峰女神，没骂，也没哄。
“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我是来救这片地的。”
雪峰女神咬了咬嘴唇，终于点头。
“……听你的。”
张大发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赶紧的，别整那没用的！药分了，工具搬出来，咱从东边第一块开始！”
阮晨光没废话，抬脚就走。
身后，瓶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又踏实。
他心里清楚：地，能救。
人，也得自己醒。
系统还在催：【紧急任务倒计时：3小时22分】。
他笑了笑，把第二瓶药拧开，洒在第一块焦土上。
“来吧，老伙计。”
“咱俩，拼了。”
说实话，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事儿再难也得扛。
可在这儿耗了这么久，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根本没法再装没事了。
不能再拖，不能再猜，不能再跟以前那样瞎磨叽。
“我早说过了，这问题你们解不开，才拉你们来碰头的。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啥会变成这样？”
阮晨光一听，差点把手里工具摔地上。
雪峰女神？突然开窍了？还一连串说这么多？
不就是开荒吗？这地才刚翻完三分之一，风沙都还没压住，现在说放弃？开什么玩笑！
“你认真的？咱们在这儿熬了快两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这时候说停？那咱们这些年的命算什么？”
没人说得清接下来会发生啥，可他听着这话，浑身都发冷。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看来你们真没懂我在怕啥。
行，咱们别浪费彼此时间了——你们想的，根本不是我想的。”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堆念头，七嘴八舌扯来扯去，乱得像一团麻。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啥？是让老百姓有地可种，有粮可收！
一寸土都不能浪费，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阮晨光见几个兄弟脸色灰得像被霜打过，走过去一把按住他们肩膀：“别慌，我在这儿，事儿我扛。”
“你真当我不跟你唠过？你真觉得我不了解这地？”
这地方，一天一个样。
风沙卷着土走，地下水偷偷往下沉，连草根都活不稳。
哪是两句商量就能搞定的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再掰扯就是扯皮了。
他不想吵，可也不想闷头干。
“这事儿，没解。
你们要是还当它是普通开荒，那咱们根本就搭不上话。”
……
……
阮晨光站在那儿，盯着眼前这堆黄土，脑子像卡了壳。
这到底是个啥事？他们怎么就听不懂？
“我现在这想法，已经够拼命了。
我懒得跟你们废话，就跟一开始说的——地表的事儿，早翻篇了。
现在咱得刨根，往下挖！看底下到底藏着啥！”
几个人低头不吭声，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这地越看越不对劲。
裂缝越来越大，土里发酸，连虫子都躲着走。
不是病，不是灾——是埋着东西。
得一点点扒，一层层揭。
不然，真当这是儿戏？咱又不是来搞直播表演的！
这儿的事太多，乱得没边，但人不能乱。
必须稳住。
不然，下一秒可能连退路都没了。
“你们懂的比我多？那行，我不多说了。
眼下就一件事儿——把眼前这片地，给我清干净。”
想不明白，就先干。
干到明白为止。
他们几个，心里其实早就在点头了。
不干等，不瞎猜。
今天干不了，明天接着来。
现在不是讨论“为什么”的时候，是动手的时候。
“要不……咱们先干，边干边看？懂我意思不？”
他们当然觉得怪。
可问题是——咋问？问了他能答吗？
“你不明白我为啥这么疯，才总觉得我在胡闹。
现在，还有啥要说的？”
几个人沉默着，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难受，但没辙。
阮晨光的系统指哪，他们就打哪。
这次，绝不能再盲跟、瞎冲。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按我的法子来，咱这活儿就没法往下接。
你们是真记不住，还是故意装聋？”
他们不需要说话，但心里知道：这回不一样了。
他不是在发脾气，是在救命。
阮晨光抬头望这片望不到头的荒漠，嗓子眼像堵了砂子。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搞懂过——这片地，根本不是土地。
是坟。
是坑。
是别人挖好等他们跳的陷阱。
“你们不懂，我不怪你们。
可我早说过了——再不挖，地皮都要烂进地心了。
别拿我当疯子耍。”
干！抓紧干！
太阳底下一分一毫都是命。
地荒了，人就完了。
谁来担这罪？谁来养活那些等粮吃的娃？
“你也懂，是吧？现在别扯别的，动手！越早挖到底，后面的路就越少坑。
再拖——就真来不及了。”
人人都有主意，人人都怕输。
可再纠结，地也不会自己长出麦子来。
没人吭声。
话越多，越误事。
“我不懂你现在到底咋想的……但你每说一句，我就多一分慌。
真当我没感觉？”
雪峰女神站在他身后，望着这片焦土，轻轻摇了摇头。
这事儿，早就不只是种地了。
可你一动摇，整个队都得垮。
“你要是现在改主意，咱们以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你真想好了？”
可真想好了又能咋样？
话都说尽了，嗓子都喊哑了。
眼下只有一件事——
把这地，刨开！
别听风就是雨。
别想东想西。